葉總接了一句,語氣很淡,像是隨口說的:“以後有的是機會。仗還沒打完。”
盧潤東站起來,把茶杯端起來。
茶杯是粗瓷的,杯沿上磕掉了一小塊釉,露出裡面褐色的胎。杯裡的茶已經涼了,但他端得很穩。“以茶代酒。各位一路平安。”
所有人端起了各自的茶杯。
八個粗瓷茶杯在空中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沒有人說“乾杯”,沒有人說“保重”,只是各自把杯裡涼透的茶一口喝完。
散了會之後,四位各自回屋收拾行李。
大同城外的火車站上已經備好了專列,火車頭噴著白汽,車身是老式的綠皮車廂,車輪下的鐵軌往南延伸,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
勤務兵正在往車上搬行李——幾個舊皮箱,幾捆檔案,幾件軍大衣。盧潤東送到車站,站在月臺上看著他們一個一個上車。
聶總是最後一個上車的,走到車廂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大同城牆。
城牆在午後的陽光裡是灰黃色的,垛口上插著幾面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朝盧潤東揮了一下手,然後鑽進了車廂。
火車開動的時候,月臺上的人越來越少。
最後只剩盧潤東、張學良和幾個警衛員站在那裡,看著火車尾巴消失在黃土高原的地平線上。
當天下午,閻錫山也出發了。
他走的時候沒有讓盧潤東送,說送來送去沒完沒了,還不如早點上路。他的車隊從大同城東出發,往北穿過蒙古草原,直奔烏蘭巴托。
臨走前他在院子裡那棵老棗樹下站了一會兒,用柺棍指了指樹上的青棗,說等棗熟了我讓人來摘。盧潤東說你儘管來。
閻錫山笑了一聲,拉開車門坐進去,車隊揚起一路塵土消失在北方。
接下來的幾天,前線的交接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段德昌、許光達在伊爾庫茨克把指揮權移交給唐澍,帶著各自的參謀長和警衛排啟程南歸。閻揆要、蔡申熙、楊靖宇也在完成交接後陸續撤離前線。
留守的指揮官們很快進入了角色——唐澍在伊爾庫茨克接手指揮權的第一天就下令鞏固既有陣地,暫不向北推進;陳賡帶著幾個參謀開始巡視各部隊的冬防準備情況,檢查防凍機油的儲備數量,核實各堡壘的物資庫存清單;趙尚志在北海邊上繼續清剿北蘇殘兵,每天給哈爾濱發一份清剿進度報告。
盧潤東等到9月底,終於把手裡的基本工作安排完,這才著手準備啟程去哈爾濱,開始著手熟悉東北的軍政事務。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翻閱閻揆要留下來的資料和地圖,然後去軍情室旁聽各部的彙報。
他對東北的每條鐵路線、每個要塞、每個師團曾經的駐防位置都瞭如指掌。
有時聽著彙報,他會忽然問一句——通化到奉天的鐵路是哪一年修的?或者——撫順煤礦的日產量在九一八之前是多少?
參謀們被他問得答不上來,只能翻資料,翻完之後發現他說的數字和資料上的一模一樣。
軍情室裡一下子清靜了。
盧潤東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棗樹,葉子已經有些發黃,再過個把月就該落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電報,是趙尚志從北海邊上發來的,說北蘇殘兵還在森林裡打游擊,小股流竄,不成氣候。
趙尚志在電報末尾加了一句:“北海邊上風景不錯,就是冷得太早。”
。看去我春開年明,著留景風:字個幾了批上報電在筆起拿,完看東潤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