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海棠血淚》第248章 繞圈圈(2)

作者:鋰鹽黎深·22天前

閻錫山讓人端來熱茶和手把肉,彼得羅夫也沒客氣,坐下來先灌了兩碗熱茶,然後把那盤羊肉一掃而光。

吃完了,才抬起頭,用沙啞的聲音開口。

“閻將軍,我是來談判的。莫斯科授權我全權處理遠東事務。我們的軍隊被俘十數萬人,遠東領土被佔,伊爾庫茨克、海參崴、庫頁島全部落入你們手中。我來,是想解決這些問題。”

閻錫山聽完,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說話的語氣很客氣,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從容:“彼得羅夫先生,你跑了這麼遠的路,挺辛苦的。”

“但有個事咱得說明白——是你們侵略在先,我們反擊在後!且自古以來,遠東之地與蒙古乃是我華夏之固有領土。至於滿清割讓,與我何干?”

“我閻錫山呢,確實負責對蘇談判。但問題是,我得先有盧潤東的授權,才能開啟正式談判。沒有授權,就算咱倆在這談成了,那邊不認,也是白搭。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彼得羅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在蘇聯外交系統幹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談判對手沒見過——強硬的、狡猾的、裝傻的、拍桌子的。

但閻錫山這種把“不歸我管”說得如此坦然的,他還是頭一回碰到。

他深吸了一口氣,換了個策略:“那能不能請閻將軍幫忙聯絡盧潤東?讓他給您一個授權,或者讓他親自來談?”

“聯絡嘛,我可以幫你聯絡。”閻錫山把茶杯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放在羊皮襖的下襬上,姿態悠閒得像在跟街坊鄰居聊天,“但你也知道,盧潤東現在在哈爾濱,那兒離烏蘭巴托遠得很。電報我可以發,但他什麼時候回,回不回,那可就不是我能說了算的。來者是客,你先安心在這兒住下,吃飽喝足,養養精神。你這一路跑過來,瘦得都沒人樣了,先睡個好覺比什麼都強。”

彼得羅夫看著閻錫山的笑臉,心裡忽然湧上一種不祥的預感。

但他太累了,累得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

閻錫山讓人給他安排了住處,就在王府後院的一間廂房裡,炕燒得熱乎乎的,被褥是新換的棉花。彼得羅夫倒在炕上,覺得自己整個人的骨頭都在往下沉,腦子裡還在轉著各種念頭,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沒多久就發出了沉沉的鼾聲。

第二天酒醒之後,彼得羅夫去找閻錫山。

他睡了一整夜,精神好了不少,但心裡的急迫感絲毫未減。閻錫山正在火爐邊喝早茶,看見他進來,笑著招招手讓他坐下,還問昨晚睡得怎麼樣,炕熱不熱。

“閻將軍,我想盡快和盧潤東取得聯絡。”彼得羅夫開門見山。

“這事我記著呢。”閻錫山放下茶杯,語氣還是那麼和藹,“不過電報中心這幾天裝置有點問題,正在搶修。等修好了,我第一時間幫你發。”

彼得羅夫站在那裡,看著閻錫山笑眯眯的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個老軍閥從頭到尾就沒打算幫他聯絡盧潤東。

但他沒有發火。他想了一下,換了一個更實際的要求:借用烏蘭巴托的電報中心。他想先給莫斯科發一封電報,彙報自己目前的處境,順便也給盧潤東發一封,嘗試直接聯絡。

閻錫山非常大方地同意了。

彼得羅夫在機要室坐了一個下午,寫了兩封電報。

第一封是給莫斯科的,詳細敘述了他從莫斯科到烏蘭巴托這一路上的經歷——跑了快半個月,找不到能做主的人,被從西安糊弄到大同,再從大同找到烏蘭巴托,精疲力竭,精力憔悴。

最後一句話他猶豫了很久才落筆,大意是:請最高領導人決策。

第二封是給哈爾濱盧潤東的。

這封電報的措辭費了彼得羅夫很多心思。

他既不能顯得太軟——那會被對方看輕;也不能太硬——他現在確實沒什麼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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