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海棠血淚》第248章 繞圈圈(1)

作者:鋰鹽黎深·21天前

“時局變了,彼得羅夫先生。”馮玉祥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時的嚴肅,“未來整個蒙古、遠東的行政、礦山、草原、財政、稅收都是閻錫山在管。你要談判,得先過他那關。他那邊不鬆口,盧潤東不會見你。這是規矩。”

彼得羅夫沉默了。

他把茶杯放在石桌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盯著杯子裡飄浮的茶葉梗出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馮將軍,你和他有交情,能不能幫我聯絡他?我這一路過來,實在跑不動了。”

馮玉祥拄著柺棍站起來。

秋風吹過院子,石榴樹上最後一顆凍壞的果子終於掉了下來,啪嗒一聲落在青磚地上,裂成了好幾瓣。

他走到彼得羅夫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落魄的外交官,聲音忽然放軟了幾分:“彼得羅夫先生,你跑了這麼遠的路,先歇歇腳。我給你透個底——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談,就能談的。”

“你們當初跟鬼子合起夥來,想滅了人家,卻被人打的灰頭土臉,而且因此南邊丟了國都,死了近百萬人。你們被小鬼子耍了才有的這個結果,怨不得旁人。”

“談判不是不可以,但得準備好談判的誠意。有了誠意還得按我們的規矩來。你先想清楚再決定要不要去找閻錫山。如果需要聯絡莫斯科,我找人幫你安排電報機。”

彼得羅夫走的時候,馮玉祥讓副官引他去電報中心。

沒多久,人回來了。

看來莫斯科有了談判的心理準備。

馮玉祥讓人給他買了去大同的火車票,又在他皮箱裡塞了幾個剛出鍋的白麵饃和一袋臘牛肉。車子發動時,馮玉祥拄著柺棍站在門口,一直看到尾燈消失在土路的拐彎處。

副官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這人真能到大同嗎?看著都快散架了。”馮玉祥沒回答,只是用柺棍頭在地上輕輕點了一下,轉身回了院子。

五天後,彼得羅夫在大同城外怒吼著,一水兒俄語的髒話隨風飄蕩。

十一月中旬的烏蘭巴托,氣溫已經跌到了零下二十度。

草原上的風從北邊灌過來,沒有任何遮擋,一路呼嘯著穿過蒙古高原,捲起漫天雪粒,打在臉上像細砂紙在磨。

彼得羅夫從車裡鑽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長途顛簸折騰得近乎麻木。

從大同到烏蘭巴托,他先乘馬車,再換駱駝,最後一段路是在一輛破舊的運煤卡車上度過的。

卡車沒有篷,他和幾個蒙古牧民擠在煤堆上,到了烏蘭巴托時渾身都是煤灰,臉黑得只剩兩顆眼珠子在轉。

閻錫山的官邸設在烏蘭巴托城東一處改建的王府裡。

說是王府,其實就是幾進磚木結構的老院子,院牆刷了白灰,門口蹲著兩隻被風沙磨得面目模糊的石獅子。

門口站崗的哨兵穿著厚厚的羊皮大衣,皮帽子的耳罩放下來遮住了大半個臉,只露出兩隻眼睛。彼得羅夫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用凍僵的手指從懷裡掏出馮玉祥給他寫的介紹信,遞給哨兵。

哨兵接過去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滿臉煤灰的外國人,轉身進去了。

閻錫山正在火爐邊烤火。他穿著一件厚實的羊皮襖,手裡捧著杯熱騰騰的奶茶——不是蒙古的鹹奶茶,是他自己從山西帶來的花茶。

看見哨兵遞上來的介紹信,他把茶杯擱下,戴上老花鏡看了看,然後說了句:“請進來吧。”

彼得羅夫進門時,閻錫山差點沒認出這是個外交官。

眼前這個外國人,大衣皺得像抹布,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眼窩深陷得能看見顴骨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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