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間的燈光白晃晃的，照在幾個人臉上，把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林楓坐在椅子上，卸妝棉蘸了卸妝水，一下一下地擦著臉上殘留的血漬。
鼻樑還是疼的，眉骨那個包已經腫起來了，泛著青紫色，碰一下就疼得齜牙咧嘴。
劉博坐在他旁邊，臉上的妝已經卸了大半，露出一張黝黑的、滿是皺紋的臉。
“你說她後面會不會還有動作？”林楓放下卸妝棉，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花裡胡哨的臉。
劉博嘆了口氣，把卸妝棉扔進垃圾桶：“肯定會有。她那人心眼小，你得罪了她，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你今天也看見了，踩你臉那一下，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
林楓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是故意的。那隻腳踩在臉上，碾了一下，又踩了一下，那種力度，那種角度，不是意外，是蓄意。
旁邊的化妝師正在收拾工具，聽見他們的對話，插了一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林楓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哎呀，你小子運氣可真不好。下次還是換個組吧。”
劉博在旁邊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地附和道：“我同意這化妝老師的，我剛就想說了，這組不能待了……”
林楓皺了皺眉：“怎麼了？”
化妝師放下刷子，靠在化妝臺上，雙手抱胸，一副“聽我給你分析”的架勢。
“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惹了這種人……”
“你不知道，蔡洛洛這人，出了名的有仇必報。你得罪了她，她肯定找機會整你。”
“你今天踩臉是第一步，後面還有第二步、第三步。你一個群演，你扛得住？”
另一個化妝師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梳子，邊梳邊接話：“是啊，你要是惹到一線明星倒還好，人家愛惜自己的羽毛，有咖位在那兒擺著，大概不敢跟你們這種群演一般見識，怕掉價。”
“可你卻惹到了這種不上不下的明星，還是剛起步的。這種人最可怕，上不去下不來的，心裡憋著一股火，逮著誰咬誰！”
給林楓卸妝的那個化妝師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像在說什麼秘密：“那蔡洛洛聽說還挺有人脈的，是公司新培養的小花，也是硬塞進這部戲裡的。”
“你沒看導演在她面前跟孫子似的？那是沒辦法，得罪不起。”
林楓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她是新人？”
“也算不上新人，出道兩三年了，一直不溫不火的。”化妝師撇了撇嘴。
“就這種人才在劇組裡無法無天呢！仗著自己有點實力、有點人脈、有後臺，開始無惡不作。欺壓、打壓你們群演，都是經常事。”
“你沒來之前，這劇組已經換了好幾撥群演了，都是受不了她的氣走的。”
給劉博卸妝的化妝師也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分享什麼絕密情報：
“我聽說啊，之前劇組給她安排的化妝師，就是咱們這邊派的，一天不到就被她罵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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