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沒有接話。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手指很乾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看了幾秒，把手翻過來，看著掌心。掌心裡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
卸完了妝，兩個人出了化妝間，往大巴車的方向走。
天已經黑了，林子裡黑黢黢的，只有遠處的探照燈發出慘白的光。
大巴車停在路邊，發動機嗡嗡響，排氣管冒著白煙。
林楓站在車旁邊，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遞給劉博：“博哥，一起吃個飯吧。今天謝謝你，要不是你拉著我，我可能就動手了……”
劉博接過煙，別在耳朵上，擺了擺手：“算了，不吃了，賺錢都不容易。我得趕緊回去，明天還有戲。你自己吃吧。”
他拍了拍林楓的肩膀：“明天你還來嗎？”
林楓想了想：“來！”
劉博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你自己小心點。”
他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閉上了眼睛。
林楓站在車下，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耳朵上彆著的那支菸，看了一會兒，轉身上了另一輛車。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林楓洗了個澡，熱水衝在臉上，鼻樑還是疼的，眉骨的包碰一下就跳。
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臉腫了半邊，青紫色的淤血從眉骨蔓延到顴骨，看起來有些嚇人。
他用手碰了一下，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沒有裂縫，乾乾淨淨的。
他盯著它看了很久，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今天的事。
那隻踩在臉上的腳，那個助理尖細的聲音，蔡洛洛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低頭看手機的樣子，劉博彎腰撿煙盒的背影。
他知道明天還要去，他知道蔡洛洛還會整他，他知道劉博勸他是為他好，但他不想躲。
他躲了，就輸了。他不想輸！
手機響了，是葉婉儀的影片電話。
他接通了，把手機舉在面前，刻意側了側臉，不讓鏡頭拍到那半邊腫起來的臉。
“林楓，今天怎麼樣？”葉婉儀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背景是別墅的客廳，沈秋月抱著林諾坐在她旁邊，劉曉莉也在，手裡拿著一杯水。
林楓笑了一下：“挺好的。今天拍了一天戲，挺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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