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很快就做出來了。
被俘的九名蒼牙偵察兵中,有七人被留在了那座臨時木屋裡。魏嵐用藤蔓將他們束縛在固定的位置,確保他們無法掙脫,但也不會因長時間捆綁而肢體壞死。他在屋內留下了足夠的“行糧果”和融化的雪水,放在俘虜們能夠到的距離內。
“藤蔓會在三天後自行枯萎。”魏嵐對亞歷山德麗娜說,“到時候他們就能掙脫。這些食物和水夠他們支撐到離開。”
疤臉和那名牛族獸人被選中帶走。牛族獸人始終一言不發,眼神木然,像是已經放棄了思考。疤臉則被捆得更緊些,嘴裡塞了布條,防止他中途叫喊或試圖咬舌。
隊伍在天色完全黑透前離開了臨時營地。
泰格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從蒼牙偵察兵那裡繳獲的地圖,藉著雪地反射的微光辨認方向。亞歷山德麗娜跟在他身後,魏嵐和萊克茜走在中間,卡爾和羅恩押著兩名俘虜殿後。
夜裡行進比白天更困難。風雖然小了些,但視線極差,只能勉強看清前方几步的輪廓。積雪下的地形變化難以預料,有時是堅實的凍土,有時是鬆軟的雪窩。泰格不得不放慢速度,每一步都先用木棍探路。
但好處是隱蔽。在寒冰荒原的深夜裡,幾乎不會有其他隊伍活動。他們就像一群沉默的幽靈,在蒼白的雪原上移動,只留下很快會被風雪掩蓋的腳印。
中途休息了一次。魏嵐催生出一小叢灌木,眾人躲在背風面,分吃了些行糧果,喝了點水。兩名俘虜也被餵了食物和水,但全程被嚴密看管。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他們終於看到了泰格所說的地標——一道高聳的、如同野獸獠牙般刺向天空的冰崖。冰崖在灰暗的天幕下呈現出深藍近乎黑的顏色,邊緣被風蝕出尖銳的稜角。
“到了。”泰格壓低聲音,“霜爪的主營地就在冰崖後面的山谷裡。從現在開始,我們算進入他們的警戒範圍了。”
隊伍變得更加警惕。亞歷山德麗娜示意眾人檢查武器,但不要拔出。她自己也將斗篷的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張臉。
他們沿著冰崖底部向東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出現了一條狹窄的天然通道。通道兩側的冰壁高聳陡峭,寬度僅容三人並行,地面是夯實的積雪和碎冰。
就在他們踏入通道不到五十米時,兩側冰壁上忽然傳來動靜。
“站住!”
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獸人特有的粗糲喉音。說的是通用語,但口音很重。
幾乎同時,幾支箭矢破空而至,“哆哆”幾聲釘在隊伍前方的雪地上,排成一道清晰的橫線——這是警告,不是攻擊。
隊伍立刻停住。
魏嵐抬頭,翡翠眼眸掃過冰壁上方。在黎明漸亮的天光下,他看到了至少四個身影伏在冰壁的凹陷處,手裡握著弓,箭已搭弦。他們都穿著灰褐色的厚實毛皮甲,從體型和毛髮的特徵來看,清一色都是狼族獸人。他們的毛皮偽裝服顏色與冰壁的陰影融為一體。
“什麼人?報上身份!”上方再次傳來喊聲。
亞歷山德麗娜上前一步。她沒有摘下兜帽,但抬起了頭,讓上方的人能看到她的臉。
“人類帝國,亞歷山德麗娜·奧古斯都。”她的聲音清晰,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請求會見霜爪部落酋長,有要事相商。”
冰壁上一片寂靜。
幾秒鐘後,一個身影從上方滑下——不是攀爬,而是利用釘在冰壁上的繩索快速降下。那是個狼族獸人,身材精悍,穿著一身厚實的狼皮甲,腰間掛著短斧。他落地很輕,積雪只陷下去淺淺一層。
狼族獸人走到亞歷山德麗娜面前三步遠停下,警惕地打量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後的隊伍。當他看到被捆著的疤臉和牛族獸人時,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
“帝國皇女?”狼族獸人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怎麼證明?”
亞歷山德麗娜從斗篷內袋裡取出一枚金屬徽章。徽章約掌心大小,質地是暗金色的合金,正面雕刻著帝國皇室的荊棘王冠與劍徽,背面則是一個複雜的魔法認證符文。她將徽章拋給狼族獸人。
獸人接住徽章,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背面的符文。幾秒後,他點了點頭,將徽章恭敬地雙手遞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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