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蒼牙的機會。”維多利亞說,“蒼牙不需要他們愛蒼牙。蒼牙只需要他們不幫帝國。北境的獸人很多,他們熟悉地形,熟悉帝國軍的部署,熟悉補給線的運輸規律。如果他們願意幫蒼牙,哪怕只是提供一點訊息,蒼牙的眼睛就能亮很多。如果他們不願意幫,只要不幫帝國,蒼牙就已經佔了便宜。”
塔莎把垂到面前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金色的豎瞳盯著桌上那張被炭筆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地圖。
“碎骨可以試試。”她說,這次語氣比剛才肯定了一些。“宣傳的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見效的。但蒼牙本來也不打算一天就把北境吃下來。碎骨先在北境的村鎮裡撒一些話,讓他們知道蒼牙來了不殺人,不搶東西,只要投降就不動他們。話撒出去了,總會有人聽進去。”
“你親自抓這件事。”維多利亞說,“宣傳和偵察一起做。你的人在外面跑,順便把話帶出去。”
塔莎點了點頭。
維多利亞的目光從塔莎身上移開,落在加爾魯什臉上。加爾魯什正抱著雙臂站在桌邊,獨眼半眯著,下巴上的鬃毛亂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北境軍的問題,我會親自去處理。”
加爾魯什的獨眼猛地瞪大了。他把抱在胸前的雙手放下來,兩隻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前傾。肩甲上那幾顆風乾的狼牙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碎的咔咔聲。
“首領要親自去?”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嗓門也大了不少。“北境軍在磨坊村整編,離前線不到一天的路程。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塔莎的虎尾在身後繃直了,尾尖的毛髮根根豎起來。她金色的豎瞳盯著維多利亞,瞳孔微微收縮。
“首領,加爾魯什說得對。”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每個字都帶著一種緊繃的、壓著情緒的調子。“北境軍的骨幹還在,軍官還在。他們雖然被蒼牙打殘了,但不是沒有戰鬥力。您一個人闖進去,萬一出了事,蒼牙怎麼辦?”
布魯塔克從撐杆上直起身,走過來。他走到桌邊站定,低頭看著維多利亞。他把夾在腋下的頭盔換到左手,右手在桌沿上蹭了一下,蹭掉了一層灰。他沒有說話,但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很少見的、近乎擔憂的神色。
維多利亞等他們說完了。她沒有立刻回答,就那麼站在桌邊,兩隻手垂在身側,九條尾巴在身後紋絲不動。油燈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那雙異色的眼眸照得格外亮。
“誰說我要一個人去了?”她問。
加爾魯什愣了一下。“那您帶多少人?”
“帶親衛團。”維多利亞說,“五百人夠了。磨坊村不是前線,沒有重兵把守。北境軍在那裡整編,但整編不是打仗。他們的人在營房裡,武器在庫房裡,軍官在帳篷裡開會。蒼牙不需要和他們正面打,只需要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把他們的指揮系統端掉。”
加爾魯什的獨眼盯著維多利亞,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下巴上的鬃毛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端掉指揮系統之後呢?”他問。
“之後北境軍就廢了。”維多利亞說,“沒有指揮官,沒有參謀,沒有傳令兵,他們就是一盤散沙。就算還有幾萬人,也打不了仗。等他們重新選出軍官、重新建立指揮系統,蒼牙早就打完該打的仗了。”
她從桌上拿起炭筆,在地圖上磨坊村的位置畫了一個圈。炭筆尖在紙面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是斬首。不是攻城。蒼牙不需要打下磨坊村,只需要讓北境軍的軍官活不到天亮。”
塔莎的虎尾慢慢放下來了。尾尖的毛髮不再炸開,但她的眉頭沒有鬆開。
“首領,五百人夠嗎?”她問。
“夠了。”維多利亞把炭筆放下,雙手撐在桌沿上。“親衛團是蒼牙最強的五百人。北境軍的主力在前線,磨坊村的後方兵力不多。五百人趁夜摸進去,打完就走,不等他們反應。”
她直起身,從桌沿上收回雙手。
“這件事我來做。加爾魯什在前線打好東側的仗,塔莎盯著北境軍的動向、同時把宣傳的事撒出去,布魯塔克在窄路架好投石機。三件事同時做,互相不耽誤。”
加爾魯什把撐在桌沿上的手收回來,抱在胸前。他的獨眼盯著維多利亞看了兩秒,然後移開了,看著桌上那張畫滿了圈和箭頭的地圖。
“首領已經決定了?”他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嗓子有點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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