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被她這個反應搞得愣了一下，眨了兩下眼才接話：“呃……萊克茜走了之後就關了，大概……三四天？反正也沒人管，就乾脆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唄。剛好趁你回來休息兩天，多好。”
艾莉諾的眉頭皺起來了。她把杯子放穩了，手從杯壁上鬆開，平放在桌面上，坐直了身子，目光從艾拉臉上移開，掃了一圈酒館裡的人，最後落回艾拉臉上。
“那怎麼行。酒館是靠熟客撐著的，你關幾天門，他們以為出什麼事了。再開的時候人至少少三成，要重新養回來又得花時間。”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著艾拉的眼睛。
“而且，我人都回來了，酒館還關著門，像話嗎？”
艾拉的笑容僵在臉上。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的話，但腦子裡轉了一圈，沒找到能頂回去的詞。
希婭把風鈴放下來了。她趴在桌子邊沿上，淺海藍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小聲問了一句：“……那明天要開門嗎？”
“當然，明天正常營業。”艾莉諾大手一揮，“你們幾個今天晚上收拾好了，該備的菜備好，該擦的桌子擦乾淨，明天一早就把門口的牌子翻過來。歇了這麼多天，該幹活了。”
酒館裡安靜了一拍。
然後艾拉第一個炸了。
“啊？！明天就開？！”她從椅背上彈起來，兩隻手撐在桌面上，冰藍色的眼睛瞪得溜圓，“別啊，艾莉諾姐姐！你才剛到家！還不到兩個時辰！你坐了那麼久的船不累嗎！我們才歇了幾天你就讓我們開工！你不能這樣！”
珀珂坐在大珀珂肩膀上，兩條小短腿不晃了。她把那罐糖霜從膝蓋上拿起來放在大珀珂頭頂上，然後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嘴角天生的弧度往下撇了撇，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希婭趴在水族箱邊沿上，臉埋進胳膊裡，發出一個很輕的“嗚”聲。
莉莉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摞洗好的碟子。她聽到“明天正常營業”這幾個字，腳步慢了半拍，然後在桌邊站定，把碟子輕輕放回碗櫃裡，她轉過身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還算平靜。
艾莉諾輕哼一聲：“累歸累。但不能耽誤明天開門。我坐著也是坐著，你坐著也是坐著，酒館閒著就虧著。店長就是太寵你們了，你們不是本來也休息了好幾天了麼，該幹正事了。”她轉向水族箱的方向，“希婭，明天早上把你那邊檯面上的水漬擦乾淨，客人喜歡坐那邊聽你唱歌，別讓人家一坐下去褲子就溼了。”
希婭張嘴想說“我平時都擦的”，但艾莉諾的注意力已經轉向別處了。
艾莉諾又轉向莉莉：“莉莉，後院那批乾菜你幫我過一遍，發了黴的挑出來扔掉。剩下的用乾布擦一遍，放回架子上。”
莉莉放下杯子，棕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好。明天早上我就去。”
艾莉諾又轉向樓梯口的方向。珀珂正抱著那罐糖霜站在通往自己房間的過道口，聽到艾莉諾的聲音停下來，轉過身。她還沒開口，艾莉諾已經說了：“珀珂，你明天跟我去市場。萊克茜走了之後大概沒人去認過那幾個攤主，我去打個招呼，你跟著，認認臉。”
珀珂抱著罐子的手微微收了一下，嘴唇動了一下，想問什麼，但最後只憋出來一個字：“……好。”
艾拉站在桌邊，看著艾莉諾三句話把三個人的活都派完了，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這不對”的困惑。
她從桌子這頭跑到那頭，又從桌子那頭跑到這頭，兩隻手舉過頭頂又放下來又舉起來，像一隻被搶了堅果的松鼠：“艾莉諾姐姐你不能這樣！你回來了我們都想著好好陪你！結果你讓我們幹活！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都會自己乾的，最多叫我搭把手！”
酒館裡安靜了一拍。
艾莉諾正把圍裙從掛鉤上摘下來準備疊好放回櫃子裡，聽到這句話動作頓住了。她手裡還捏著圍裙的帶子，站在那裡，偏了一下頭看著艾拉。
然後她慢慢點了一下頭。
“確實。”她說，“如果是以前，我回來大概會先好好睡上一覺，睡前細細盤算第二天要做些什麼。
“早上起來先掃一遍地，然後把今天的選單寫好，備完菜再擦一遍櫃檯。等你們起床的時候，廚房裡水已經燒開了，麵糊已經攪好了，連中午要用的肉都切好了。”
她頓了一下，手裡的圍裙帶子在指間繞了兩圈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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