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著在地面和屍體上的火油遇水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瞬間迸濺開來,化作無數燃燒的火球,四處飛射!
火勢非但沒有減小,反而藉著水的衝擊力和飛濺的油滴,以驚人的速度向外席捲蔓延!
門口的簾幕被點燃了!
桌椅被點燃了!
連牆壁都開始燃燒!
整個仵作房瞬間化作一片更加恐怖的火海!
“啊!!”那個潑水的衙役首當其衝,被反捲的火舌吞沒,瞬間變成一個火人,發出淒厲的慘叫倒地翻滾。
王斌和韋達也被突如其來的火浪逼得連連後退,臉上滿是驚駭。
朱高煦被朱高燧死死拽著退出房門,站在庭院中,看著眼前徹底失控的火海,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也無知無覺。
我艹哩娘!
最後的證據,徹底沒了!
連帶這個至關重要的現場,也被這愚蠢的一盆水徹底毀滅!
冰冷的殺意,如同嚴冬的寒潮,瞬間席捲了朱高煦的全身。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沖天烈焰,掃視著那些驚慌失措的救火人群,掃視著夜幕下順天府衙混亂的屋頂輪廓。
一定有眼睛在看著!
一定有!
這場精心策劃的焚屍滅跡,乃至這恰到好處的“幫忙”潑水……絕非巧合!
“查!”朱高煦的聲音低沉嘶啞,卻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他對剛剛聚攏到身邊、驚魂未定的王斌和韋達下令,“給本王掘地三尺!查清這火油的來歷!查清今晚所有可疑之人!尤其是……方才潑水的那個衙役,若還有氣,給本王撬開他的嘴!”
“若他死了……”朱高煦的目光投向那片吞噬了一切的火海,語氣森然,“那就查他祖宗十八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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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王府,浴房。
巨大的柏木浴桶裡,水汽氤氳,熱氣騰騰。
朱高煦整個人沉在巨大的柏木浴桶裡,熱水沒至胸口,試圖驅散順天府那場詭譎大火帶來的刺骨寒意。
他閉著眼,腦海中卻如同走馬燈般反覆閃現著今夜的一幕幕:那具詭異的閹人屍首、衣角內的東宮玉佩、沖天而起的烈焰、遇水爆燃的火油……以及,趙王朱高燧那張在火光映照下神色變幻不定臉。
“他孃的!”朱高煦猛地一拳捶在水面上,濺起老高的水花,
“憋屈!真他孃的憋屈!老子寧願帶兵去跟瓦剌韃子真刀真槍拼個你死我活,也好過在這金陵城裡跟這些陰溝裡的爛泥鰍玩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他是馬上親王,習慣的是金戈鐵馬,是兩軍陣前明晃晃的刀片子說話。
這種躲在暗處放冷箭、栽贓嫁禍的齷齪勾當,像是團棉花堵在他心口,悶得他喘不過氣,空有一身力氣卻使不出來,只剩下一股邪火在五臟六腑裡亂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