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玉牌......他強壓怒火,細細思量,會是大胖胖?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強行壓下。
“不像。”朱高煦晃了晃腦袋,熱水泡著,腦子似乎也活絡了些,“老大那人,把‘仁德賢明’那塊招牌看得比命根子還重。就算他真想弄我,也多是在父皇面前給我上眼藥,或者讓那幫子清流御史噴我一臉唾沫星子。用這種留下自家玉佩的蠢法子?太糙了!破綻百出!這不像是他朱高熾能幹出來的事兒,倒像是……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他乾的一樣!”
“栽贓!”這兩個字像根針,猛地紮了他一下。如果玉佩是故意留下的,那圖啥?不就是想把屎盆子扣東宮頭上,逼著他跟太子往死裡掐嗎?
誰最盼著他跟老大斗得兩敗俱傷?
誰的影子,在這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他不由得想起了今晚一直在他身邊晃悠的那個人——老三,趙王朱高燧!
從他掐著點兒在自己憋了一肚子火的時候跑來“開解”,到順天府驗屍他屁顛屁顛跟著,再到發現那死人是個閹人還他媽會武功時,他那副誇張得要死的吃驚樣兒
“二哥!這、這可是潑天的大事啊!”,
還有著火後,他忙不迭派手下那個千戶去“幫忙”……
朱高煦眯縫著眼,仔細咂摸著朱高燧的每個表情、每句話。
現在回過味來,那吃驚裡頭,好像總摻著點別的味道,像是試探,又像是引著他往某個道兒上想。
他想引著自己懷疑誰?
他想摸摸自己的底線在哪兒?
“閹人……手上的老繭……”朱高煦死死咬住這個最擰巴的地方,眼神跟刀子似的,“宮裡的規矩,太監不許習武,這是老祖宗定下的鐵律!那還有啥地方,既能收留這些沒根的傢伙,又能把他們訓得跟軍中好手似的?”
一個答案,陰森森的,像地底下鑽出來的涼氣,一下子攫住了他的心——
錦衣衛!!
大明錦衣衛,皇帝老子的親軍,爪牙遍佈天下,那詔獄裡頭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沒有?
而現在管著錦衣衛的,就是他趙王朱高燧!!!
“難不成……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是老三?!”朱高煦“嘩啦”一聲從水裡站起來,水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
他被自己這想法驚出一身白毛汗!
要真是朱高燧自編自導了這出戲:派手下閹人扮成潑皮搗亂,故意丟下東宮的玉佩栽贓,再精準點火燒屍滅跡,連那桶要命的“救火”水都可能是個套……那這個平日裡跟他嬉皮笑臉、看似沒心沒肺的三弟,心腸得毒辣陰險到什麼地步?!
這分明是要一石二鳥,既壞了他漢王的名聲和根基,又把太子拖下水,讓他倆往死裡鬥。
他朱高燧倒好,躲在後頭看戲,等著撿現成便宜!
想到這兒,朱高煦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嗖”地竄上天靈蓋,比這桶熱水冷了不知多少!
這哪還是兄弟,這分明是條裹著人皮的毒蛇!
“吱扭—” 一聲
浴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帶進點兒涼風,也帶進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