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求饒聲、怒罵聲、兵刃入肉聲、骨骼碎裂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血腥殘酷的死亡交響樂。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內臟的腥臭,原本枯黃的草甸被染成了暗紅色,粘稠的血漿匯聚成小溪,潺潺流淌。
斷肢殘骸隨處可見,被撕碎的帳篷上掛著的碎肉還在微微顫動。
朱瞻壑如同復仇魔神,在血與火的修羅場中漫步。
他的刀法簡潔高效,每一刀都直奔要害,但眼神中的冰冷殺意卻比任何虐殺都令人膽寒。
一個韃靼武士嚎叫著揮刀衝來,朱瞻壑不閃不避,側身讓過刀鋒的同時,手中長刀如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入對方腋下,穿透心臟,瞬間斃命。
他看都不看倒下的屍體,目光掃視全場,確保沒有漏網之魚。
他的憤怒已經內化成了冰山般的殺意,要用整個部落的滅絕來告慰那五位大明女子的亡魂。
朱瞻基呆呆地站在原地,飛濺的鮮血沾溼了他的戰袍,溫熱的液體甚至有幾滴落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看著眼前這遠超戰爭範疇的虐殺,看著昨日還並肩作戰的同袍們此刻化身厲鬼,看著堂弟朱瞻壑那冰冷無情的側臉……他胃裡早已吐空,只剩下陣陣抽搐。
他想閉上眼,但那五個漢家女子悽慘的模樣卻在他腦海中反覆浮現,像一把鈍刀切割著他的神經。
他終於明白,在這種地獄般的景象面前,任何仁慈和道理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伴隨著濃重的血腥氣,緩緩滲入他的骨髓。
當最後一個能站立的韃靼人倒下,當營地中只剩下明軍士兵粗重的喘息聲和零星垂死者的呻吟時,殺戮才漸漸停息。
夕陽的餘暉灑在這片屍山血海上,反射出詭異而恐怖的光芒。
倖存的明軍將士們站在血泊中,很多人拄著兵器才能站穩,他們看著自己的“傑作”,眼神複雜,有復仇的快意,有殺戮後的空虛,更有一種靈魂被撕裂的茫然。
朱瞻壑踏著沒過腳踝的血漿,走到那頂曾經囚禁漢家女子的帳篷前,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燃了沾滿血汙的氈布。
火光竄起,迅速蔓延,吞沒了帳篷,也象徵著這個部落的徹底終結。
他轉身,看著渾身浴血、神情各異的眾人,聲音因殺戮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都看清楚!這就是犯我大明的下場!今日之後,我要讓草原上的每一個韃子聽到我們的名字,就夜不能寐!”
士兵們沉默地望著他,火光在他們染血的鎧甲上跳動,映照出一張張疲憊而麻木的臉。
朱瞻壑不再多言,邁步向營地外走去。當他經過依舊呆立原地、臉色慘白的朱瞻基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他沒有看朱瞻基,目光依舊直視著前方屍橫遍野的草原,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入朱瞻基耳中,:
“收起你在金陵那套收買人心的偽善,也省省那些在朝堂上算計父王的把戲。”
“看清楚,好聖孫。在這裡,刀夠快,心夠狠,才能活下去,才能贏。你那些溫良恭儉讓……呵,只會讓你和你想保護的人,死得更慘。”
說完,朱瞻壑再不停留,大步離去,猩紅的披風在漸起的晚風中獵獵作響,背影決絕孤傲。
朱瞻基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朱瞻壑的背影,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