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來吧,老子又不是老爺子,搞這麼大陣仗作甚?”
朱高煦笑罵一句,上前一把將張威拽起來,用力拍了拍他結實的肩甲,“老張,你小子又壯實了!營裡的飯食看來不錯!”
張威嘿嘿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託王爺的福!兄弟們頓頓有肉,就等著王爺啥時候再帶咱們出去砍韃子!”
“哈哈,好!有這個心氣就行!”
朱高煦大笑,目光投向遠處塵土飛揚的校場,“這是在操練?”
“回王爺!”
一個精悍的漢子跨步出列,身形不如張威魁梧,卻異常精幹,眼神銳利如鷹,正是斥候營統領周武,“正是驍騎營與陷陣營在進行步騎對抗演練,請王爺指點!”
朱高煦饒有興致地望去。
只見偌大的校場上,煙塵瀰漫,殺聲震天。
一邊是百餘騎驍騎兵,人馬皆披輕甲,手持包了布頭的長矛,來回賓士穿梭,馬蹄聲如同悶雷。
另一邊則是三百陷陣營步卒,結成緊密的圓陣,長槍如林,盾牌如牆,面對騎兵的衝擊巋然不動,偶爾抓住破綻,陣中還會刺出刁鑽的反擊。
“有點意思。”朱高煦眯起了眼,“這陣法,瞧著不像尋常的守勢啊。”
周武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解釋道:“王爺明鑑!這是末將根據王爺當年在白溝河破敵的戰術琢磨的,名曰‘倒卷珠簾’。看似固守,實則暗藏殺機,專等騎兵驕橫冒進,便瞬間張開兩翼,如口袋般將其吞沒!”
“哦?”朱高煦來了興趣,“效果如何?”
張威介面道:“回王爺,開始驍騎營那幫小子吃了不小的虧,被陷陣營吞了好幾隊。現在學乖了,不敢輕易突陣,只好在外圍遊鬥,尋找破綻。兩邊正僵持著呢。”
場上的對抗確實激烈。
驍騎兵依仗速度不斷騷擾,箭矢如飛蝗般射向步陣,試圖撕開缺口。
而陷陣營步卒則沉著應對,盾牌格擋,長槍突刺,陣型變換如同一個渾身是刺的鐵刺蝟,讓騎兵無從下口。
雙方指揮的哨官都在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調整部署。
那震天的喊殺聲,兵刃相交的碰撞聲,士卒們粗重的喘息和怒吼聲,混合著泥土與汗水的氣息,構成一幅極具衝擊力的沙場畫卷。
朱高煦只覺得一股久違的熱流從腳底板直衝頂門,渾身的血液都似乎沸騰起來!
在奉天殿受的那點鳥氣,此刻早已被這純粹的、力量與勇氣碰撞的場景沖刷得乾乾淨淨!
這才是老子該待的地方!
跟這幫生龍活虎的殺才在一起,比跟那些陰陽怪氣的酸儒打交道痛快一萬倍!
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手腕,脖頸發出咔咔的輕響,眼中燃起了躍躍欲試的火苗。
張威最是瞭解這位王爺的性子,見狀小心翼翼地問道:“王爺,您……要不要下場活動活動筋骨?”
朱高煦等的就是這句話!
“媽的,看著這幫小子耍得歡,老子手都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