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聽得目瞪口呆,怔怔地看著朱高煦,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絞盡腦汁,想遍了所有可能的破綻,卻發現,這三道制約,簡直是天衣無縫!
既給了藩王出路,給了他們奔頭,讓他們不再圈養滋事,轉而對外擴張;又牢牢掌控住局面,讓他們永遠無法威脅朝廷,無法威脅皇權!
朱高熾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依舊不敢置信:“二弟…… 你…… 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放權藩王對外征伐,既能擴大大明疆域,揚我大明國威,又能把藩王的精力引向外邊,消除內患;三道制約,又能保證皇權穩固,萬無一失……”
“這…… 這簡直是千古未有之奇策!”
朱高煦笑了笑,語氣淡然:“大哥,大明強,不是一家一姓強,不是皇帝一個人強。
百年之後,若子孫無能,守不住江山,再強的基業,也會灰飛煙滅。
我要做的,是把大明的刀,指向外面,不是指向自己人!
讓藩王去打,去拼,去開拓,把大明的疆土,擴到無邊無際,讓四方蠻夷,皆臣服於大明腳下!
這樣,大明才能山河永在,萬年長存!”
他俯身,握住朱高熾的手,眼神無比堅定,一字一句,鄭重託付:
“大哥,這些改制、征伐、拓疆的事,有我來做,有我來扛。
你只需要安心養病,安安穩穩等著登基。
等老爺子倦了,禪位給你,你就老老實實當好你的大明皇帝,仁厚愛民,休養生息,做你的仁君聖主。
我呢,就把朝堂、藩王、邊關,全都打理得妥妥當當,然後拍拍屁股,去雲南就藩。
看蒼山洱海,賞風花雪月,娶幾房美妾,生一堆孩子,做我的瀟灑王爺,一輩子不問朝政,不理紛爭。”
“大哥,這江山,是你的,永遠是你的。
我朱高煦,這輩子,只想做個逍遙富貴的閒王,僅此而已。”
一番話,情真意切,擲地有聲,沒有半分虛假,沒有半分算計。
朱高熾看著眼前這個二弟,看著他桀驁不馴的外表下,那顆赤誠坦蕩的心,看著他為大明、為朱家、為自己,殫精竭慮,鋪好所有後路,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失聲痛哭。
“嗚嗚嗚嗚..............嗚嗚嗚...............二弟啊!大哥…… 大哥對不起你!大哥錯怪你了!”
“大哥這輩子,能有你這樣的兄弟,是大哥的福氣,是大明的福氣啊!”
他緊緊抱住朱高煦,兄弟二人相擁而泣,二十年的猜忌、隔閡、紛爭,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化為濃濃的手足情深。
窗外的冷風,不知何時停了。
一縷陽光,透過窗縫,照進簡陋的偏廳,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
朱高煦拍了拍朱高熾的後背,輕聲道:“大哥,別哭了,你身子弱,經不起折騰。安心養病,等你登基,我帶你去看大明的萬里江山,看咱們打下來的無邊疆土,看萬民安樂,看盛世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