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奉旨被貶北平,帶走百萬民心、大半武將底氣,金陵朝堂瞬間失衡。
他一手推行的新政,本就戳中程朱文人與江南士紳的命脈,如今靠山倒臺,蟄伏已久的程朱集團立刻露出獠牙,掀起瘋狂反撲。
新政之中,教育改革是朱高煦最鋒利的一把刀 —— 廢程朱理學獨尊之位,設算學、工學、商學、實學課目,打破士紳壟斷科舉,允許寒門、商賈子弟入學入仕,更是力推解縉出任教育部尚書,掌天下教育權,硬生生撬開了程朱文人把持千年的文化權柄。
這是斷根之策,亦是奪權之舉。朱高煦在時,有朱棣庇護、民心所向、武將撐腰,程朱文人敢怒不敢言;如今漢王遠走北平,群龍無首,他們再無顧忌,將所有怒火與恨意,盡數傾瀉在解縉身上。
這位大明第一才子,朱高煦欽定的 “教育掌門人”,成了新政崩塌後,第一個被推上祭臺的犧牲品。
奉天殿,早朝。
滿朝文武分列兩側,文官緋袍成片,武將寥寥無幾,程朱一派的官員佔據朝堂半數,個個面色陰鷙,眼底藏著蓄謀已久的狠厲。
解縉身著官袍,立於文官佇列前端,身形清瘦,面容憔悴,眼底佈滿血絲。
自朱高煦離京,他便日夜難安,獨自死守教育改革的底線,頂著程朱文人的明槍暗箭,苦苦支撐教育部所設的實學課堂,可獨木難支,早已心力交瘁。
他知道,今日早朝,怕是要有一場死劫。
果不其然,朝會伊始,程朱領袖、翰林院大學士張慎言便率先出列,手持彈劾奏摺,躬身朗聲道:“陛下,臣有本奏!彈劾教育部尚書解縉,毀棄聖賢、邪說惑眾、敗壞學風、禍亂朝綱,罪無可赦!”
一聲彈劾,如同驚雷炸響,拉開了反撲的序幕。
解縉身子一顫,抬頭看向張慎言,眼中滿是憤然。
張慎言無視他的目光,展開奏摺,字字誅心,高聲誦讀:
“解縉受漢王舉薦,擔任教育部尚書以來,廢棄孔孟聖道,摒棄程朱理學,妄設算學、工學、商學等旁門左道,混淆學子視聽,褻瀆聖賢經典!”
“收納商賈、工匠子弟入國子監,輕賤士紳,踐踏禮法,壞我大明科舉根基!”
“打壓程朱學子,排擠忠良文臣,將國子監變成藏汙納垢之所,令天下學子離心,學風崩壞!”
“此等奸佞,違背祖制、禍亂文教,若不嚴懲,必亂我大明文脈!臣懇請陛下,革去解縉官職,下獄治罪,以正視聽!”
每一條罪名,都是欲加之罪,每一句話,都直指解縉的性命。
話音未落,程朱一派的官員齊刷刷出列,黑壓壓跪倒一片,此起彼伏的彈劾聲響徹奉天殿:
“臣附議!解縉邪說惑眾,罪該萬死!”
“臣附議!廢除實學,重振理學,還我大明文脈清明!”
“臣附議!解縉乃漢王黨羽,禍亂朝堂,當誅!”
數十名文官同聲附和,聲浪滔天,將解縉死死圍在中間,如同群狼圍獵,不留一絲活路。
這便是第一難—— 朝堂之上,政治圍剿,程朱文人抱團發難,以禮法、祖制、文脈為刀,要將解縉與漢王的教育改革,一同斬草除根。
解縉怒極反笑,踏出佇列,直面滿朝文武,清瘦的身形挺直如松,聲音朗朗,字字鏗鏘辯駁:
“張大人所言,皆是虛妄!教育改革,是為大明廣納人才,非邪說惑眾!算學可理財政,工學可築城池,商學可富國庫,皆是利國利民之學,何來旁門左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