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商賈子弟,皆為大明子民,憑什麼不能入學入仕?程朱理學獨尊千年,學子只讀死書,空談心性,於國何益?於民何益?”
“我守的是天下學子的出路,是大明文教的未來,何罪之有?!”
一番辯駁,句句在理,戳中程朱文人的私心。
可朝堂之上,無人聽道理,只看立場。
張慎言厲聲呵斥:“狡辯!孔孟聖道、程朱理學,乃大明立國之本,你敢妄議非議,便是大逆不道!漢王叛逆,你為其黨羽,本就罪該連坐!”
“你 ——!” 解縉氣得渾身發抖,面色漲紅。
太子朱高熾見狀,拖著病弱的身軀出列,躬身苦勸:“父皇,解縉雖行事激進,卻一心為國,並無禍亂之心,教育改革亦是利國之舉,還望父皇息怒,從輕處置……”
話未說完,便被程朱文官打斷:“太子殿下!解縉是漢王黨羽,您不可偏袒!”
“殿下心軟,卻不能縱容奸佞禍亂文脈!”
朱高熾身子一顫,劇烈咳嗽起來,面色慘白,再也無力辯駁。
他體弱多病,本就壓制不住程朱文人,如今漢王不在,更是孤掌難鳴。
龍椅之上,朱棣始終沉默,眼底複雜難明。
他並非不知解縉無辜,不知教育改革有利,可朱高煦遠走北平,他需要程朱文人穩定朝堂,需要制衡新政的餘勢,更需要借打壓解縉,敲打北平的朱高煦。
帝王的權衡,從來冷血無情。
良久,朱棣緩緩開口,聲音冷硬,一錘定音:
“解縉,行事乖張,敗壞學風,違背祖制。著令革去教育部尚書一職,罰俸一年,閉門自省,不許踏入國子監半步!”
沒有下獄,已是帝王留情,可這處置,等同於斬斷了教育改革的最後一根脊樑。
“陛下!!” 解縉如遭雷擊,渾身僵住,難以置信地看著朱棣,眼中滿是絕望,“教育改革…… 不能停啊!那是漢王為大明鋪的路……”
“閉嘴!” 朱棣厲聲呵斥,“退朝!”
帝王拂袖而起,轉身離去,留下滿殿程朱文人的得意獰笑,與解縉孤零零的絕望身影。
朝堂第一難,解縉慘敗,教育改革,徹底崩塌。
他站在空曠的奉天殿中,周圍的文官紛紛投來鄙夷、嘲諷、幸災樂禍的目光,擦肩而過時,有人低聲唾罵:“漢王的狗,也配掌文教?”
“奸佞,害我程朱文脈!”
解縉身形踉蹌,心灰意冷,一步步走出奉天殿。
陽光刺眼,卻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冰。
他知道,朱高煦離京,新政無人護,他守不住了,大明的教育革新,終究還是敗給了千年的程朱舊勢力。
可他萬萬沒想到,朝堂的屈辱,只是開始,更慘烈的劫難,正在宮門外等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