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天下午就在利馬索爾找了個獵人,說是進山打野山羊。
山路難走。石頭多,灌木密,騾子走幾步就打滑。獵人在前面開路,許元三人跟在後面,走了大半天到阿吉羅斯村附近。
許元讓獵人在村子裡等著,自己帶老鄭和薩利赫繼續往山裡摸。
又走了兩個時辰。
傍晚的時候,他們趴在一處山脊上,透過灌木叢的縫隙往下看。
山谷裡有一片平地,平地上立著幾間石頭房子,圍了一圈木柵欄。柵欄不高,但外面挖了壕溝。房子後面是一個礦洞口,洞口用石塊加固過,裝了鐵門。
門口站著衛兵。
許元數了數。八個。
正常一個軍需倉庫,四個兵就夠了。翻了一倍。
老鄭趴在旁邊,也在數。“守得緊。”
許元沒動。他就趴在那兒,從傍晚看到天黑。
天黑之後駐地點起了火把。衛兵換了一班崗,還是八個人。也就是說光守門的就至少十六個。加上裡面住的,這個駐地少說三四十人。
一個廢棄銅礦,駐三四十個兵。
後半夜的時候出了岔子。
一條狗從柵欄裡竄出來,朝山脊方向吠了兩聲。火把光晃過來,一個衛兵提著矛走到壕溝邊上,舉著火把往山坡上照。
三個人把臉埋進灌木叢裡,一動不動。
火把的光掃過頭頂的枝葉,停了幾息。許元能聽見那個衛兵的呼吸聲,很近。
狗又叫了一聲,但沒往山上跑。衛兵罵了一句什麼,轉身走了。
火把光收回去。
許元的後背全是冷汗。
天亮的時候,他看見一輛馬車從北邊的山路上過來了。車上蓋著油布,看不見拉的什麼。馬車進了柵欄門,幾個兵上去卸貨,搬進了礦洞裡。
又來貨了。
許元退回去,找到獵人,下了山。
回利馬索爾的路上,他一直沒說話。老鄭和薩利赫也不問,跟著走就是了。
到了鎮子上,許元找了家客棧住下。關上門,他在桌上鋪開一張紙,用炭筆畫了一張圖。
安條克。塞普勒斯。君士坦丁堡。
三個點,兩條線。
安條克是出貨點。君士坦丁堡是終點。塞普勒斯夾在中間,不只是過路,是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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