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 兵部尚書
許元在塞普勒斯只待了四天。
第五天天沒亮,他就帶著老鄭和薩利赫上了一條往東走的商船。船是帕帕斯幫忙找的,跑安條克航線的老船,船主是個敘利亞人,不多話,給錢就走。
離港的時候天還黑著。利馬索爾的燈火在船尾越縮越小,最後變成海面上一粒光點,滅了。
老鄭靠在船舷上打盹。薩利赫蹲在甲板角落啃乾糧。許元沒睡,他坐在貨艙口,藉著一盞晃盪的油燈寫信。
第一封給程處弼。
他把塞普勒斯的事寫了進去。廢銅礦改的軍火庫,三四十人駐守,尼基塔斯這個名字,以及那條從安條克到塞普勒斯再到君士坦丁堡的線路。寫完之後他又加了一句:
“查尼基塔斯背後是誰,走拜占庭使館的路子。”
程處弼在長安有門路,鴻臚寺那邊的人他認識不少。拜占庭使館雖然不大,但常駐的幾個文書官跟長安的商人圈子混得熟,花點錢能問出東西來。
第二封信他猶豫了很久。
油燈被海風吹得忽明忽暗,筆尖在紙上懸了半天。最後他落筆,收信人寫的是李明達。
這封信短。沒有寒暄,沒有鋪墊,只寫了一個名字。
侯君集。
許元擱下筆,盯著這三個字看了一會兒。
他不是沒想過別的可能。從涼州到安條克,從庚七倉到塞普勒斯,這條線牽扯的人太多,鋪得太廣,背後的人必須有三樣東西:權力,網路,渠道。
權力。能調動軍械,能簽發手令,能讓地方上的人不敢多問。
網路。涼州都督府那一套執行班子,從鄭懷安到下面跑腿的,一層一層,不是一年兩年能搭起來的。
渠道。裴寂當年經營的海外走私路子。裴寂死了,路子沒死。有人接了過來,而且接得很順,沒斷過。
三條線匯到一處。許元翻來覆去想了很多天,能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的人,他只想到一個。
兵部尚書侯君集。
但他沒有實證。
鄭懷安的舉薦來源,他查過,文書上寫的是吏部正常調任。可鄭懷安一個六品小官,從嶺南調到涼州,中間跳了兩級,這不是吏部能拍板的事。得有人在上面說話。
庚七倉的手令,他在涼州見過殘件。用印是兵部的,但兵部每年經手的調撥令成百上千,單憑一張手令說明不了什麼。
裴寂的舊渠道就更難查了。裴寂獲罪的時候,家產抄了,人散了,明面上的東西全斷了。暗線誰接的手,這種事不會留在紙面上。
所以他寫給李明達的不是指控,是請她查。
李明達在長安,能接觸到朝堂上的東西。侯君集最近幾年的動向,兵部的人事變動,跟涼州都督府之間的公文往來,這些東西許元在外面查不到,但李明達能查。
信的末尾他寫了三行:
“侯君集兵部調任的時間。鄭懷安舉薦的真實來源。庚七倉手令的簽發記錄。三條請分頭查,不要驚動兵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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