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草接過話去,語氣鄙夷,“我不信她,王桂花又不是隻楊建軍一個兒子,再疼愛他,也不至於想不開崩潰了吧?保不齊是趙紅霞背地裡用了啥手段,把她給折磨瘋的呢……”
周喬會心一笑。
還真猜著了。
可惜村民們都沒往這方面想,楊家倒是有懷疑,查來查去,卻沒證據,藥早就沒了。
許箏這時又道,“聽說,楊建軍也不太好了,身上都生了褥瘡,整天衝著趙紅霞發脾氣,摔東西,我看,離著瘋也不遠了。”
楊家院子裡,王桂花已經被麻繩捆住了手腳,卻還在用力的掙扎,嘴裡不乾不淨的罵著,眼裡盡是瘋狂,看誰都像是在看仇人,那股六親不認的恨意,讓人絕望又膽顫。
楊向開的老臉上被撓了好幾道血印子,衣服也被撕扯的破爛不堪,他喘著粗氣,蹲在地上,看著眼前亂糟糟的一切,忽然間崩潰的嚎啕大哭,“這日子沒法過了,讓俺死了算了……”
兒女們一個個心裡堵的難受,這會兒也都沒心情勸。
他們還想大哭一場呢,大哥癱了,親孃瘋了,家裡被砸的亂七八糟,而這,還僅僅是開始,以後的日子,想都不敢想。
楊向前煩躁的來回轉了幾圈,等吸完手裡的煙,高聲喝斥,“行了,都閉嘴!天還沒塌呢,哭啥喪!”
吼完,見王桂花罵的還更起勁了,想到她如今瘋癲,聽不懂人話,疲憊的揉揉眉頭,“建國,找塊毛巾給你娘塞嘴裡,這麼罵下去,嗓子不要了?”
楊建國麻木的應下。
王桂花的嘴被堵上後,院子裡清淨了沒幾秒,屋裡楊建軍的怒吼聲又變的清晰起來。
楊向前板著臉,沉聲吩咐,“也去把他的嘴堵上。”
楊建國這回卻沒動,他從小就怕這個大哥,哪怕他現在癱瘓了,他也不敢湊上去。
楊向前氣的只能讓自己的媳婦去。
李秀娥瞪他一眼,卻也聽話的照做。
終於,院子裡安靜了。
只有楊向開壓抑的哽咽聲,聽著叫人格外心酸。
楊向前深吸口氣,看向一直低著頭不吭聲的趙紅霞,“說說吧,到底咋回事兒?”
趙紅霞此刻的模樣異常狼狽,衣服被扯的裂了口子,頭髮也揪去一小撮,臉上倒是沒傷,但脖子上被劃了一道,這會兒已經不流血了,可身上抹的到處都是,有種死裡逃生的觸目驚心。
她抬起頭,眼底泛紅,自嘲道,“讓我說啥?我說了,你們信嗎?想給我定罪就定吧,反正都這樣了,我也沒啥盼頭了,死了還能徹底解脫。”
楊向前不耐的喝斥,“誰說要給你定罪了?幹啥都得有證據,讓你說,你就說,少扯這些沒用的。”
趙紅霞這才悽慘笑道,“我早說過了,婆婆就是因為建軍癱了,受不了這個刺激,才瘋掉的,不止她,我也快熬不下去要瘋了,我成宿都被折磨的睡不著,頭髮大把大把的掉,再強壯的身體也得垮掉,更別說我,我才小產幾天啊,就沒日沒夜的伺候倆們娘倆,端屎端尿,餵飯洗衣,這也就算了,還得時時承受他們的謾罵……
有人關心過我一句嗎?
沒有!
好像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我就該為這個家當牛做馬,榨乾淨最後一滴血!
可做都做到這份上了,你們還不放過我,出了事,第一個懷疑審問的就是我,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