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二河和盧梅花對視一眼,誰都沒吭聲。
孟二河可不想頂著大太陽去伺候那幾畝地,那不是要他的命嗎?
盧梅花更是不願意,她這雙手是用來描眉畫眼的,可不是用來刨土的。
要是孟三海真帶著老婆孩子走了,家裡豈不是沒了苦力。
自己下地!那是不可能的!
孟老太啐了一口:“哼,要不是看老三一家還有把子力氣,老婆子下次非撕爛那賤婦的嘴不可!”
孟二河訕笑:“爹說的對,娘,咱們還是少說幾句吧!”
院子裡剛恢復片刻的安靜,外面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砰!”
緊接著,院門被人從外踹開。
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書生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身材魁梧、面相兇悍的壯漢。
那書生約莫二十出頭,濃眉大眼,五官端正,只是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冷漠。
孟老頭看清來人,嚇得哆嗦了一下,趕緊哈著腰迎上去,強笑道:“這不是高公子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來人正是三河鎮首富高員外的嫡長子,高歡。
這高歡看著是個文弱書生,實際上卻是高家錢莊的實際掌櫃,手腕硬,心思陰,在三河鎮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別說孟老頭,就連孟老太、孟二河和盧梅花,此刻大氣都不敢出。
高歡用眼角掃了一下院裡的人,從袖子裡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單據,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
“二十天前,你們孟家,從我高家錢莊借了二十兩銀子。白紙黑字寫得清楚,利滾利,連本帶息,如今要還三十兩。”
“三十兩?”
孟老頭心裡咯噔一下,只覺得眼前發黑。
孟老頭這才猛地想起來,二十天前,孟文才要去府城參加院試,家裡拿不出盤纏,是他逼著大兒子孟大山去鎮上想辦法的。
孟大山當時沒有辦法,就借了高利貸。
孟二河,孟老太,盧梅花全都噤若寒蟬。
眼下孟家,還剩十多兩銀子,根本湊不齊三十兩銀子!
高歡將單據在指尖彈了彈,嗤笑道:“怎麼,借錢的時候爽快,還錢的時候就裝啞巴了?”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誰也不敢接話。
“當我高家是開善堂的?”
高歡的語調微微上揚,身後的幾個壯漢往前踏了一步,紛紛揚起了拳頭,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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