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戰術平板前，不顧蜂醫和烏魯魯疑惑的目光，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滑動，將監控錄影的進度條反覆拖拽、暫停、放大。
最終，畫面定格在那神秘女子正全神貫注盯著終端螢幕的某一幀。
楚默將影像放大到極限，手指精準地點在女子因低頭而從兜帽邊緣滑出的幾縷髮絲上——那是一種極具辨識度的銀灰色。緊接著，他又迅速將進度條拖到稍早前女子剛進入檔案室、螢幕尚未完全亮起時，利用螢幕表面微弱的反光，勉強勾勒出她模糊的側臉輪廓。
“你們看這裡，”楚默指著那抹銀灰和模糊的輪廓，聲音低沉，“這髮色……還有這個面部線條……”
蜂醫湊近螢幕，仔細辨認了幾秒，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大：“這……這髮色和臉型……難道是……駭爪？”
他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烏魯魯的瞳孔也驟然收縮，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頂尖的駭客技術，利落精準的潛入和爆破手法……再加上現場發現的那枚GTI徽章！所有線索都對得上！難道真是她？！”
就在兩人幾乎要認定這個結論時，楚默卻搖了搖頭，眉頭緊鎖，提出了異議：“我看未必。”
他操作平板，將畫面切換到女子放置炸彈後準備離開的片段，並放大了她腳邊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
“注意看這裡，在她轉身的瞬間，有一個非常細微的、似乎是故意用腳尖將某樣小東西踢到伺服器機櫃底座下的動作。雖然畫面模糊，但輪廓……很像我找到的那枚徽章。”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兩位隊友：“如果她真是駭爪本人，以她的謹慎和專業，會犯下‘遺落’身份徽章這種低階錯誤嗎？這更像是……故意留下的標記，或者說，是栽贓！”
蜂醫愣住了，下意識反駁：“可……可你剛才指出的面容特徵，不就是想說明她是駭爪嗎？”
“我指出特徵，是為了確認這個潛入者的外貌確實在刻意模仿駭爪，或者說，她擁有和駭爪極其相似的特徵！”
楚默語速加快，眼中閃爍著分析的光芒，“我第一次外勤任務，在廢棄研究院遭遇過一名‘駭爪複製體’？哈夫克已經掌握了製造外貌高度模擬戰鬥單位的技術！這個少女，很可能也是同類產物——一個被精心打造出來、用於執行特殊任務並嫁禍給駭爪的‘冒牌貨’！”
烏魯魯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眼神變得無比銳利：“複製體？你的意思是，這件事背後，又有哈夫克的手筆？他們在故意攪渾水，把嫌疑引向我們GTI內部？”
“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
楚默拿起桌上的電子筆，快速在平板的空白處寫下幾個關鍵詞：哈夫克、阿薩拉（雷斯/賽伊德）、GTI（內部？），並在它們之間畫上覆雜的連線。
“哈夫克的高階技術、阿薩拉內部錯綜複雜的矛盾、再加上我們GTI內部可能存在的許可權漏洞，和這枚疑似被故意放置的徽章……”
他抬起頭，目光沉重地看向烏魯魯和蜂醫：“我懷疑，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單一的敵人，而是一張多方勢力交織、互相利用、彼此傾軋的複雜網路。哈夫克、阿薩拉的某些派系、甚至我們GTI內部的某些勢力，可能都牽涉其中，各有圖謀。零號大壩，只是他們博弈的一個棋盤罷了。”
他刻意隱去了“拓撲邏輯”的資訊，這些線索太過驚悚和不確定，在獲得更多證據前，他必須謹慎。
烏魯魯雙手撐在桌面上，低頭凝視著楚默畫出的關係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蜂醫也陷入了沉思，房間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過了好一會兒，烏魯魯才緩緩直起身，聲音沙啞而堅定：“如果真如你推測，這是一場多方參與的陰謀，那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危險十倍。我們必須立刻調整策略。蜂醫，明天聯絡蠱請求遠端支援，嘗試從那個女人接入終端的方式反向追蹤許可權來源，看看能不能挖出我們內部的蛀蟲！零，你繼續分析所有線索，尤其是關於哈夫克復制體和阿薩拉內部的情報。我們必須搶在他們下一步行動之前，弄清楚到底是誰在幕後主導這一切！”
楚默重重地點了點頭。
真相的迷霧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變得更加濃重和撲朔迷離。
但他知道，他們已經抓住了幾根關鍵的線頭，而接下來，就是將這張巨網一點點撕開的時候了。
來零號大壩也已經是第三天了，危險迫在眉睫，但他們已無路可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