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輕佻至極,每一個字都像帶著毒刺。
賽伊德胸膛劇烈起伏,從牙縫裡擠出的聲音如同冰碴摩擦:“雷斯!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嘔的表演!立刻放下武器!否則,我讓你橫著出零號大壩!”
“放下武器?”
雷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用霰彈槍的槍管輕輕敲了敲自己的紅色貝雷帽帽簷,“老賽啊老賽,你這翻臉不認人的速度,比烏姆河汛期漲水還快!前幾天還在跟我討價還價,商量著怎麼‘三七開’,怎麼聯手去搞尤瑟夫的炸彈,轉頭就跟我兵戎相見?你這‘阿薩拉的守護者’,當得可真是……嘖嘖,兩面三刀啊!”
這話如同毒蛇出洞,直刺賽伊德最不願提及的秘密!
烏魯魯和蜂醫的臉色瞬間變了,震驚地看向賽伊德。
楚默的心也猛地一沉,雷斯果然毫不猶豫地丟擲了這個殺手鐧!
賽伊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握槍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但他眼神中的怒火反而被一種極致的冰冷所取代:“雷斯!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混淆視聽!我與你虛與委蛇,不過是為了穩住你這瘋子,避免更多無謂的傷亡!你想炸燬電站,淹沒下游城鎮,我絕不可能答應!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分歧!”
“穩住我?哈哈哈!”
雷斯放聲狂笑,笑聲中充滿了譏諷,“說得好聽!那你私下答應‘考慮考慮’,跟我算損失、談分成的時候,也是為了‘穩住’我?賽伊德,別把自己標榜得那麼高尚!你和我,本質上是一類人,都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只不過你比我更虛偽,非要給自己披上一層‘仁義道德’的遮羞布!”
他猛地伸手指向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那個小男孩,聲音陡然拔高,充滿惡毒的煽動性:“看看!看看這個從長弓溪谷逃出來的小崽子!他的家被燒了,爹媽被抓了!這就是你賽伊德治下的‘和平’?這就是你承諾的‘保護’?你連自己地盤上的屁民都護不住,還有臉在這裡跟我談條件、裝聖人?!”
賽伊德被這番連珠炮似的揭底和汙衊氣得渾身發抖,但雷斯的話半真半假,極其惡毒,尤其是關於兩人曾有接觸和談判的事實,讓他一時難以完全撇清。
他只能咬牙低吼:“長弓溪谷的悲劇,正是你雷斯犯下的又一樁血債!我遲早會跟你清算!”
“清算?就憑你?”雷斯不屑地嗤笑一聲,槍口微微轉向,似乎又要指向平民方向,“你現在自身都難保了,老賽!GTI的人就在這兒,你猜猜,他們是更相信你這個和阿薩拉臭名昭著的雷斯‘私下溝通’的指揮官,還是更相信我這位‘受害者’的指控?你們那脆弱的同盟,經得起我這輕輕一推嗎?”
就在這劍拔弩張、賽伊德幾乎要被雷斯的言語逼入絕境之際,一個冷靜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如同冰水潑入滾油:
“雷斯,你的表演很精彩,但漏洞百出。”
楚默捂著仍在作痛的肋骨,緩緩從掩體後站直身體,目光平靜地看向雷斯,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諷:“你口口聲聲說賽伊德長官與你‘討價還價’,甚至提到了‘三七開’和‘尤瑟夫的炸彈’……這些細節,聽起來真像那麼回事。”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銳利:“但是,如果你和賽伊德長官真的有過如此‘深入’的密談,你怎麼會不知道——他之所以堅決反對你炸電站,根本不是因為什麼‘分成’沒談攏,而是因為一旦電站被毀,大壩失控,第一個被洪水吞沒的,就是他賽伊德出身、至今仍有大量親族居住的下游河谷鎮!”
楚默踏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雷斯那副蛤蟆鏡:“一個連自己家族根基和無數平民性命都可以拿來當談判籌碼的人,會僅僅因為‘分贓不均’就跟你翻臉,甚至不惜在這裡跟你兵戎相見?雷斯,你編故事前,最好先打打草稿!你之所以在這裡,不過是因為你的陰謀被我們識破,栽贓GTI不成,又想故技重施,來挑撥離間!可惜,你這套把戲,玩不轉了!”
這番話如同閃電劈開迷霧!
楚默巧妙地將賽伊德與雷斯的“接觸”定性為“虛與委蛇的調查和阻止”,並丟擲了“保護親族和平民”這個極具說服力的動機,瞬間將賽伊德從雷斯的言語陷阱中解救出來,反而將“捏造事實、挑撥離間”的帽子牢牢扣回了雷斯頭上!
烏魯魯和蜂醫眼中閃過恍然和讚許的神色,賽伊德更是震驚地看了一眼楚默,緊繃的身體微微鬆弛了一絲,看向楚默的目光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雷斯蛤蟆鏡下的笑容僵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楚默對方反應如此迅捷,反擊如此犀利!
他編造的謊言,在確鑿的事實和邏輯面前,顯得不堪一擊。
“牙尖嘴利的小子……”雷斯的聲音陰沉下來,殺意重新凝聚,“不過,死人是不需要邏輯的!”
“那你就試試看!”賽伊德怒吼一聲,重拾氣勢,槍口再次穩穩抬起,“看看是你的子彈快,還是我的槍先轟碎你的腦袋!”
“隊長!”楚默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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