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呢？”威龍皺眉。
“條件很簡單。”德穆蘭的聲音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離開這裡。忘記你們今天看到的一切。停止對航天基地核心區域的進一步探查。並且……保證楚默那個年輕人的安全，至少在‘鑰匙’完全顯現之前。他是最大的‘變數’，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希望’。他不應該過早地暴露在拓撲邏輯，或者那個‘年輕的我’的視線焦點下。”
紅狼沉默了片刻。
對方給出的“籌碼”聽起來很有價值，但“條件”卻等於讓他們放棄此次偵察的核心目標，並且將一個巨大的不確定性置於某種“保護”之下，這保護來自一個精神明顯不穩定的危險人物。
“我們如何相信你？”紅狼沉聲道，“相信一個自稱被兩個靈魂撕扯的人？相信一個可能隨時變成我們最可怕敵人的人？相信一個腦機使用者？”
“你們不需要完全相信我。”德穆蘭似乎預料到了這個反應，語氣依然平靜，“你們只需要相信利益。現階段，維持哈夫克表面的穩定，延緩拓撲邏輯某些激進計劃的實施，對我這個‘矛盾體’來說，符合那個‘清醒的我’的利益，也符合你們GTI維持地區穩定的利益，不是嗎？至於楚默……保護好他，對你們，對我，甚至對這個世界的未來，或許都有好處。這是一個基於理性判斷的提議，與信任無關。”
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你們拒絕……那麼為了維護這個‘支點’的穩定，為了不讓那個‘年輕的我’和拓撲邏輯找到藉口完全接管這裡，我將不得不採取一些……不太愉快的措施。畢竟，這裡是哈夫克，我的哈夫克。”
話音剛落，辦公室兩側的陰影中，突然亮起了數對暗紅色的光點！
緊接著，金屬關節運轉的輕微嗡鳴聲響起，四臺造型比之前自動戰車更加纖細、但線條流暢致命、手臂搭載著速射武器和捕捉網發射器的人形警戒機甲，從隱藏的壁艙中無聲地滑出，呈半圓形將他們三人隱隱包圍！
它們的動作協調一致，充滿冰冷的威脅感。
顯然，所謂的“交易”從一開始就伴隨著武力威懾。
德穆蘭的“溫和”談判，始終建立在絕對的控制力之上。
紅狼、威龍、露娜瞬間背靠背，槍口抬起，對準了最近的機甲。
氣氛驟然降到冰點。
“這就是你的‘不太愉快的措施’？”紅狼的聲音冷了下來。
“預防措施。”德穆蘭糾正道，聲音裡聽不出喜怒，“選擇權在你們。接受交易，帶著資訊安全離開。或者……讓我的人‘送’你們離開。不過後一種方式，恐怕不會太舒服，而且你們什麼也得不到。”
威龍額角青筋跳動，手指扣在扳機上，幾乎要忍不住開火。
露娜的探測箭也指向其中一臺機甲的能量核心，快速計算著擊破的可能性，但臉色很難看——這些機甲的裝甲看起來比戰車更先進，數量也多，在這個狹小空間，他們勝算極低。
紅狼的大腦飛速運轉。
硬拼幾乎必死無疑，而且任務徹底失敗。
接受交易，雖然憋屈，但至少能帶回重要情報，而且……德穆蘭關於楚默的那些話，讓他心中疑竇叢生，必須將訊息帶回去。
就在他權衡利弊，準備暫時虛與委蛇之時——
“不。”一個清晰、冰冷、帶著斬釘截鐵意味的聲音，忽然從德穆蘭的方向傳來。
不是德穆蘭那蒼老的聲音，而是另一個……更年輕、更銳利、充滿不容置疑權威感的女聲！與此同時，辦公室內的燈光猛地全部亮起！刺目的白光讓紅狼三人瞬間眯起了眼睛。
只見寬大的辦公桌後，那個一直隱藏在陰影中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穿著剪裁極為合體、面料考究的深灰色套裝的婦人，頭髮銀白，一絲不苟地在腦後挽成髮髻。
她的臉上帶著些許皺紋，但每一道都彷彿刻著智慧與歲月的重量，眼神此刻不再有之前的疲憊和矛盾，而是如同淬火的寒冰，銳利、深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掌控力和……一種非人的冷靜。
她的站姿筆挺，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儀，與剛才那個聲音疲態、語氣飄忽的德穆蘭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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