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在前方變得開闊,最終通入一個大約半個籃球場大小的天然洞穴。
洞穴的牆壁和穹頂佈滿了那種發出淡金色光芒的苔蘚和結晶,將整個洞穴映照得一片柔和、朦朧,如同夢境。
洞穴中央,是一個平靜的、面積不大的地下湖,湖水清澈見底,泛著淡淡的、如同融化的金子般的微光。
湖心,生長著一株巨大的、形態奇異的、彷彿水晶珊瑚又彷彿發光樹木的植物。
它的“枝幹”呈現出半透明的淡紫色和金色,內部有細密的、如同電路般的流光緩緩脈動,頂端垂落著許多細長的、如同柳條般的發光絲絛,輕輕拂動著水面,每一次拂動,都帶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空氣中那種金屬混合的氣味,在這裡達到了頂峰,但並不刺鼻,反而有一種奇異的、令人心神寧靜的感覺。
那種無處不在的低沉嗡鳴,在這裡也變得極其微弱,幾乎被一種更加悅耳的、如同風鈴般的細微叮噹聲所取代。
然而,這看似“聖潔”或“安寧”的景象,卻讓楚默感到一種更深的不安。
太乾淨了,太有序了,與外面那個被Λ-7汙染扭曲的、黑暗、混亂、充滿惡意的地下世界格格不入。
而且,空氣中那股甜腥氣並沒有消失,只是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氣味掩蓋了。
湖心那株發光的“樹”,其脈動的流光,與他手腕灼痕的隱痛,似乎產生了某種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共鳴。
洞穴的一側,靠近巖壁的地方,有一個明顯經過人工修整的平臺。
平臺上,用石頭和金屬板搭建著一個簡陋的庇護所,甚至有一小片用碎石圍起來的、種著一些發光真菌的田地。
庇護所旁邊,用石頭壘著一個火塘,裡面還有早已冰冷的灰燼。
平臺上,散落著一些生活用品:一個破舊的鐵皮杯子,一個手工製作的、用來研磨發光真菌的石臼,幾塊獸皮,以及……
一個靠著巖壁坐著的、穿著破爛GTI制式工裝、低垂著頭的人影。
那人影一動不動,似乎睡著了,或者死了。
楚默握緊了匕首,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注意到,人影的腳邊,放著一個老舊的、外殼破損的PDA,和他從“潛行者”那裡得到的型號類似。
PDA的螢幕是暗的,但電源指示燈還在極其微弱地閃爍。
是“夜鶯”嗎?
那個“鎖匠”指揮層提到的、可能還在“回聲谷”的聯絡人?
楚默在幾米外停下,低聲呼喚:“‘夜鶯’?”
沒有回應。
只有風吹過發光樹木絲絛的細微沙沙聲,和遠處地下湖水的輕微盪漾聲。
楚默又靠近幾步,這次看得更清楚了。
那是一個女人,身材瘦削,頭髮乾枯凌亂,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身上的GTI工裝破破爛爛,沾滿了汙漬和某種發光的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