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手指緊緊攥著一塊黑色的、表面光滑的石頭——又是一塊Λ-7礦物碎屑。
她的左手,則搭在身旁一個開啟的小金屬箱上,箱子裡凌亂地放著幾支空了的注射器,和兩個標有“穩定劑(實驗型)”字樣的、已經破裂的小玻璃瓶。
其中一支注射器,針頭還插在她左臂的靜脈上,裡面的液體早已乾涸。
是“穩定劑”過量?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楚默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的頸動脈。
指尖傳來極其微弱、緩慢、但確實存在的搏動。
她還活著!
但脈搏微弱得彷彿隨時會停止,體溫也低得嚇人。
“‘夜鶯’?醒醒!”楚默輕輕搖了搖她的肩膀。
女人依舊毫無反應。
楚默注意到她的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灰敗,嘴唇乾裂發紫,眼窩深陷,呼吸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
她的身上,也隱隱散發著那股淡淡的Λ-7甜腥氣,但比楚默身上的要淡得多,似乎被湖心那株發光樹木的某種“場”給壓制或中和了。
楚默的目光落在她身旁那個開啟的金屬小箱上。
除了空注射器和破裂的藥瓶,箱子底部還壓著一本用防水布包裹的、厚厚的筆記本,以及幾張摺疊起來的、似乎是地圖的紙張。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筆記本,翻開。
紙張已經泛黃發脆,但上面的字跡還算清晰,是用一種堅定而略顯潦草的筆跡寫下的。
前面大部分是“夜鶯”的工作日誌,記錄她在“回聲谷”這個“節點”的監測任務,觀察Λ-7活性、記錄“信使”活動模式、嘗試培育能“淨化”或“穩定”Λ-7輻射的發光苔蘚,以及透過“共鳴”與“鎖匠”其他成員保持斷斷續續的聯絡。
日誌中多次提到“鑰匙碎片”、“門扉的波動”、“淨化頻率的實驗”,以及一個反覆出現的名字——“渡鴉”。
從日誌看,“渡鴉”似乎是“夜鶯”的上級和聯絡人,但後期通訊越來越不穩定,“渡鴉”的指令開始變得矛盾、混亂,最後徹底中斷。
“夜鶯”在日誌中表達了對“渡鴉”的懷疑和擔憂,懷疑“渡鴉”可能“受到了深度汙染”或“被模因感染扭曲了認知”。
最後幾頁,字跡變得極其潦草、虛弱,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渡鴉’的訊號徹底消失了……不是中斷,是‘湮滅’……他接觸了不該接觸的東西……或者說,‘它’接觸了他……”
“……‘鑰匙’的共鳴越來越強……‘門’在變得不穩定……我能‘聽’到門後的聲音……那不是聲音……是‘迴響’……過去的影子,未來的碎片……”
“……他們來了……不是‘鎖匠’的人……穿著GTI的制服,但感覺不對……眼神不對……他們在找‘鑰匙孔’……”
……我切斷了外部連線……啟動了聲波偽裝……希望有用……但‘它’好像能看穿……”
……穩定劑快用完了……‘安魂曲’的淨化效果在減弱……我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後來者找到這裡……筆記本……地圖……‘淨化頻率’的初步資料在最後一頁……告訴……告訴……”
字跡在這裡中斷,最後一頁只有幾個模糊的、幾乎無法辨認的詞語,似乎是“……不要相信……回聲……都是騙局……”,然後是一大團墨漬,彷彿書寫者失去了最後的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