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猛地刺破黑暗，如同冰冷的探針，瞬間釘在楚默藏身的金屬支柱上，將他暴露在數道交錯的光柱之中。
光芒刺眼，讓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抬手遮擋，也讓他看清了對面幾人的輪廓。
總共四人。
都穿著破爛不堪、用各種防護服、帆布甚至塑膠布縫合拼湊起來的簡陋裝備，臉上大多罩著用防毒面具改造的、或者乾脆就是沾滿汙漬的布條，只露出一雙雙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警惕、疲憊和些許兇光的眼睛。
他們手裡的武器確實簡陋——自制的長矛尖端磨得發亮，砍刀刃口布滿缺口，綁著金屬片的棍棒看起來沉重而危險。
他們沒有統一的制式裝備，但彼此間站位鬆散卻帶著默契，顯然是長期在危險環境中形成的配合。
領頭的是個身材矮壯、肩膀寬厚的男人，他手裡拿著一把改裝過的、槍管粗短的霰彈槍，槍口雖然微微下垂，但手指穩穩搭在扳機護圈上。
剛才喝問的正是他，此刻他佈滿疤痕和汙漬的面具下，一雙銳利的眼睛如同鷹隼，上下掃視著楚默，尤其是在他破爛的GTI工裝、滿身的血汙、傷口和臉上那無法掩飾的驚惶與疲憊上停留了許久。
“別動！”矮壯男人再次喝道，聲音沙啞但帶著不容違逆的力度，“手舉起來！慢慢轉過來！讓我們看清楚！”
楚默心臟狂跳，但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反抗是徒勞的，對方有四個人，而且看起來經驗豐富。
他緩緩鬆開握著匕首的手，慢慢舉起雙手，依言緩緩轉身，將全身暴露在對方的目光和武器之下。
這個動作牽動了全身傷口，尤其是左臂，讓他額角滲出冷汗。
“GTI的狗？”另一個瘦高個，手裡端著一把自制弩箭的男人，用更加尖銳的語調問道，弩箭的箭頭在昏暗光線下閃著寒光，對準了楚默的胸口。
“不……不完全是。”楚默開口，聲音因為乾渴、疼痛和緊張而嘶啞難聽，“我被追捕……逃出來的。”
“逃出來的？”矮壯男人上前一步，霰彈槍的槍口抬起了幾分，幾乎抵在楚默胸前，“從哪兒逃出來的？下面？”他粗短的下巴朝楚默剛剛爬出來的裂縫方向揚了揚，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楚默注意到，當矮壯男人提到“下面”時，其他幾人的身體都明顯繃緊了些，拿弩箭的瘦高個甚至不易察覺地向後退了半步。
顯然，他們對那條“共鳴裂隙”，或者說裂隙通向的地方，有著深刻的恐懼。
“是……”楚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大腦飛速運轉。
不能說太多，但也不能顯得一無所知或毫無價值。
“我從一個廢棄的前哨站掉下來，穿過了一些不好的地方。那裡有東西，很危險的東西。”
“廢話。”矮壯男人冷哼，但槍口稍微放低了一點，“這鬼地方哪裡不危險？說點有用的。你身上的‘味兒’，可不像剛下來的雛兒。”
“味兒？”楚默一愣。
“Λ-7的‘味兒’。”
一個一直沒說話、蹲在稍遠處陰影裡的女人開口了，她的聲音相對年輕，但同樣沙啞，帶著某種奇特的、彷彿金屬摩擦的質感。
她手裡沒有明顯武器，但楚默注意到她的手指異常修長，指甲尖銳，在昏暗光線下泛著不自然的、類似金屬的暗色光澤。
“你身上有新鮮的、強烈的汙染印記，還有……舊傷。不止一種‘信使’留下的痕跡。而且，”她微微偏頭，似乎在仔細嗅聞，“你剛剛接觸過‘安魂曲’？那種帶著甜味的、虛假的平靜……還有‘碎光者’的冰冷氣息。你從‘回聲谷’來，還驚動了‘碎光者’？”
女人每說一句，楚默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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