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楚默看清來人，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臉上浮現出發自內心的驚喜神色。
那雙原本銳利如鷹隼、警惕地掃視四周的眼睛，此刻彎成了欣慰的弧度，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揚。
自從那次一起簡單的外勤任務後，兩人便各自被調配到不同的任務序列，聚少離多。
加上他後來被捲入“夜梟計劃”、在意識世界與“代行邏輯核心”進行生死搏殺、在地下世介面對那些超越常理的詭異存在……
這一系列跌宕起伏的經歷，讓他感覺彷彿已經過了幾個世紀那麼漫長。
此刻重逢，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百感交集的恍惚感。
烏魯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雙佈滿老繭和細小疤痕的粗糙大手，帶著一如既往的豪爽力道，又一次重重地拍在楚默的肩膀上。
那力道大得讓楚默整個人都跟著往下一沉，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啪”的一聲脆響在走廊裡格外清晰，引得遠處幾個路過的後勤人員紛紛側目。
烏魯魯卻渾然不覺，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粗獷的臉上帶著由衷的欣喜：“你小子，感覺……個子長高了點啊！是不是醫療室那幫傢伙給你打了什麼生長激素？還是吃了什麼好東西，偷偷發育了？”
楚默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被拍得隱隱發疼、已經開始泛紅的肩膀，哭笑不得地抱怨道：“大哥，這麼久沒見，你上來就跟我說這個？我這肩膀都快被你拍散架了！你再拍幾下，我明天就得去骨科報到了！”
他嘴上雖然抱怨著，但眼裡卻滿是重逢的暖意。
烏魯魯見狀，哈哈一笑，那笑聲爽朗而富有感染力，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開來。
他收回了手，但臉上的笑意在看到楚默略顯疲憊的神色後，很快收斂了一些，換上了一抹真摯的關切和一絲歉疚。
他撓了撓自己有些亂糟糟的短髮，嘆了口氣：“唉，最近出任務多，一直在外圍那幾個據點來回跑，跟個陀螺似的停不下來。本來想去醫療室看看你的，結果一直沒騰出空。好不容易趕回來了，又聽說你小子失蹤了好幾天，音訊全無，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可真把我急得不輕！”
他說著，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忽然壓低了聲音，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人在注意他們後，一把拉住楚默的手臂，不由分說地將他往旁邊一處相對僻靜、無人的牆角帶了帶。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許多，近到楚默能聞到烏魯魯身上那股混合著機油、汗水和戶外風塵的氣味。
烏魯魯微微低下頭，他那雙因常年在外執行任務、見慣了生死危險而顯得格外深邃的眸子，此刻認真地盯著楚默，目光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擔憂和一絲探尋。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楚默的耳朵在說，帶著只有過命的兄弟之間才會有的那種直接的、毫不拐彎抹角的關切：“我聽說了一些風聲……組織里在傳，說你要一個人去航天基地？是不是真的？”
楚默感受到烏魯魯手掌傳來的溫熱和力度，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不加掩飾的關切，心中彷彿有一股暖流湧過，在這充滿算計和猜忌的世界裡，這又一份純粹的關心顯得格外珍貴。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坦然地、毫不躲閃地對上烏魯魯那充滿擔憂的視線，隨即輕輕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嗯。有些事情，需要去那裡調查清楚。”
他沒有隱瞞自己要去的這個事實，但也沒有說得太細，畢竟隔牆有耳，而且地下世界的那些經歷，牽扯太廣，他不想把烏魯魯也捲進來。
“在失蹤那幾天，我接觸到了一些東西……一些線索。”楚默斟酌著用詞，目光變得有些深遠，“現在不方便在這裡細說，但我必須去一趟航天基地。一方面是完成組織交代的任務，另一方面……我也想親自去確認一些事情。”
他抬起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右手手背上那三個隱隱發燙的暗紅咒印，這個動作細微而迅速，但烏魯魯還是捕捉到了。
烏魯魯愣了愣神，那雙閱盡滄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盯著楚默看了好幾秒，彷彿在重新審視這個他曾經以為是“需要照顧的小弟”、如今卻要獨自踏上險途的年輕人。
他看到了楚默眼中那份沉澱下來的、不屬於這個年紀該有的沉穩和決絕，也看到了他眉宇間隱藏的、揮之不去的凝重。
最終，他沒有再多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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