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看著烏魯魯逐漸消失在拐角的壯碩背影,那股因重逢而激起的暖意,在走廊略顯清冷的燈光下漸漸沉澱。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強行壓下,臉上那抹溫情的笑意轉瞬收斂,重新換回了那副如履薄冰的謹慎與冷靜。
他簡單打了點飯便直接走回宿舍區,穿過熟悉的走廊,最終把自己關進了那間窄小、逼仄,卻能給他帶來一絲心理安全感的溫馨的小家。
關門,反鎖。
呼叫他身體內所剩不多的遮蔽繭牆——自從他重塑肉體後這些資訊流也幾乎都消耗殆盡。
他還需要留一些在航天基地以防不時之需。
做完這一切,楚默才走到昏暗的桌前,從口袋裡摸出了那部手機。
手機的外殼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平平無奇,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極其逼真的幻覺。
他並沒有急著解鎖,而是將手機置於桌面中央,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螢幕邊緣。
如果麥曉雯的監控程式依然在運作,那麼他此刻的每一個動作都處於“直播”狀態。
烏魯魯發來的情報,他是絕對歡迎的,那代表著同伴的信任與援手,即便被監控到也無傷大雅;可那個神秘面具男留下的東西,卻像是一枚埋在暗處的毒餌。
他不知道那是某種危險的加密資料,還是帶有某種邏輯病毒的誘導陷阱。
楚默手指微動,並沒有直接觸碰螢幕,而是透過基地通用的內部網路介面,連線上了一臺破舊的、為了應對複雜環境而特意搭建的離線解析終端。
這是他意識流體時悄摸在GTI基地裡留下的後手之一。
他迅速操作,將手機資料以物理隔離的方式匯入解析器,強行剝離出所有最近產生的冗餘資料包。
螢幕上,數行淡藍色的程式碼如瀑布般滾過,在這一片冰冷的光影中,一個被特意隱藏在底層驅動區的檔案圖示緩緩浮現,呈現出詭異的深紫色。
“呵……”楚默盯著那個檔案,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面具男既然敢把這東西塞給他,想必早就料到了這一步。
楚默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構建了一層又一層的防火牆模擬映象,用以誘導這個檔案釋放它的“內容”。
當他按下回車鍵的瞬間,那個紫色圖示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隨後,一段全息投影的殘影在昏暗的房間內轟然展開。
那並不是什麼複雜的程式碼,而是一幅動態的航天基地地形圖。
但在那地圖的上方,卻懸浮著一行冰冷的、由純碎文字組成的提示,那字跡扭曲而狂亂,彷彿是刻意模仿某種古老的符號:
“航天基地並非終點,那是你們所構建的囚籠的‘裂隙’。楚默,當你踏入地下一百零八層時,記得檢查你的影子——它,並不總是屬於你。”
地下一百零八層。
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在三角洲行動裡不會出現這麼奇怪的地方。
就連這個世界裡已知的情報中,航天基地的底層檔案庫也止步於地下九層,所謂的“一百零八層”,本應不存在。
但經歷了裂隙空間以及地下世界,他早已領教過現實與虛擬之間那近乎崩壞的割裂感——這裡更是一個被某種詭異力量重塑的囚籠。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狂跳的心臟按壓在胸腔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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