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客棧庭院內薄霧未散,羅崢已候在廊下。
當刁金端著銅盆從後廚出來,羅崢快步迎了上去,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刁兄,昨日你說的話,小弟想通了,只是……不知該如何向雲公開口。”
刁金一隻手拿著銅盆,拍了拍羅崢的肩膀,“急什麼?將軍剛起身,這會兒正在前廳用早膳。
你跟我走,在將軍面前別耍心眼子,把真心話說出來就成。別藏著掖著,將軍最煩拐彎抹角。”
羅崢大喜,“多謝刁兄,此恩小弟沒齒不忘。”
“自家兄弟,客氣什麼?”刁金笑道,“以後你要是真做了大官,還願意陪老刁我喝酒就行。”
羅崢跟著刁金往前廳走,腳步竟有些發沉,心跳的極快。接下來的一刻鐘,將會決定他未來一生。
剛到門口,就聽見雲公在與那位叫紀懷之的醫師囑咐一些注意事項,似乎是要準備出門的樣子。
刁金先過去,羅崢看到他小聲在雲公耳旁說了幾句話,雲公輕輕點了點頭,紀醫師也告退下去準備雲公囑咐的東西。
隨後,就見刁金笑著回來,對他說道,“將軍答應見你了,成不成,就看你自己了。”
“無論如何,多謝刁兄。不論是否能入雲公門牆,這份恩情,小弟都記在心裡。”羅崢向刁金行禮道。
刁金沒說什麼,只是輕輕用拳頭捶了一下羅崢的胸口。
懷著忐忑的心情,羅崢走到秦時身邊,“小人羅崢,拜見雲公。”
秦時微笑伸手虛扶,“就山免禮。我聽刁金說你有意效忠朝廷,想要在我身邊做事?”
“是,小人這些年在外漂泊,猶如無根之萍。這次得遇雲公,心中敬佩不已,不願再繼續蹉跎歲月。”羅崢再也沒有絲毫初見時的傲氣,十分恭敬的說道。
“小人自問雖不是什麼大才,但無論文武,都算小有所成,希望雲公能夠給小人一個機會。小人願意鞍前馬後,從此伺候雲公左右。”
“你的本事,這幾日我也有所瞭解。朝廷現在求才若渴,你若去長安,或許能有一個更好的未來。在我身邊,或許將來成就有限,你不會覺得委屈嗎?”秦時沒有直接答應,而是反問了一句。
“回稟雲公,長安有才能之人同樣猶如過江之鯽,小人這般出身,恐怕難入貴人之眼。”羅崢說道,言辭懇切,“雲公您就是小人此生所需最大的貴人,小人又豈能捨近求遠?
且這些日子,小人親眼所見。雲公不拘出身、體恤下屬,因此,小人斗膽求雲公給小人一個機會。”
“你想在我身邊做事,我不反對。”秦時臉上看不出喜怒,“但有些事情我要先和你說清楚。”
“謹聽雲公教誨。”
“談不上什麼教誨。首先,若朝廷有命,我便需要出征,作為我身邊的人,很可能也需要同我一起出徵。”秦時說道,“且不說戰場兇險,就連我自己也不敢說全身而退。我身邊之人,也需要有所覺悟。
其次,無論是否在軍營,我這裡施行的都是軍法。嚴苛且無情,小錯挨軍棍,中錯捱了軍棍還要關禁閉,大錯可就是直接殺頭了!
還有,我可以容忍手下犯一些錯誤,但絕對不會容忍背叛。無論什麼原因,我也會讓他萬劫不復。
所以,我身邊的差事既不輕鬆,還有危險,且日子可能也不像你想的那麼好過。
這樣,你還要堅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