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奎,你黨家竟然敢私蓄鐵騎?!你可知這是什麼罪名?”柳柏厲聲喝道,“此事若傳回長安,你黨家的人,就是人人都有九條命,那也不夠死的!”
“私蓄鐵騎,視同謀反。”黨奎平靜的說道,“可是,長安怎麼會有人知道我黨傢俬蓄鐵騎呢?”
“你……這是何意?”
“何意?”黨奎低笑一聲,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意思就是,今夜此地,你們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
“你敢殺我!?”柳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謀殺縣令是什麼罪名?你們薛、黨兩家難道以為就憑你們這幾百私軍、數十鐵騎,就能和整個大唐相抗衡不成?
“縣尊說笑了。”黨奎冷笑道,“我黨、薛二家,向來都是奉公守法的,怎麼會做謀害朝廷命官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分明是您臨時招募的這些‘團練’兵心懷不軌,竟公然劫持縣令,殺入韓城鹽場,意圖行強盜之事!
我等聞訊來救,可惜逆賊兇殘,竟殺死了柳縣尊您。甚至,燒燬了鹽場的所有賬冊。我等便只好殺盡逆賊,為您報仇雪恨了。”
身後薛延的聲音傳來,“柳縣尊,你以為憑這三百人,真的能進去這韓城鹽場嗎?若真有這麼簡單,這鹽場也不會在我兩家手裡,傳承百餘年了。
其實,老朽還挺喜歡你的。你出身名門,又有學問,還挺有骨氣。可惜,看了不該看的東西,留不住你了。
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老朽做主,給你一個陳述遺言的機會。”
柳柏聞言,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驚叫道,“你們殺了我,陛下和太子不會放過你們的!”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黨奎嗤笑一聲,不等柳柏再說話,舉起手中的武器。
柳柏這才看清,黨奎手裡拿著的,竟是一根佈滿倒刺的狼牙棒。不僅是黨奎,所有的騎兵,手裡竟都是這種武器。
“今日,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黨某當年縱橫遼東的‘蒺藜鎖’!”
數十騎重甲鐵騎齊齊催動戰馬,鐵鏈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四濺。隨著戰馬越跑越快,鐵鏈脫離地面,崩成一條直線。
“柳縣令,我率兵擋住他們,你趁機找機會突圍。”童曉對柳柏說了一句。
然後童曉就真的帶著一百多人,朝著這些騎兵殺了過去。
再然後,柳柏見到了他這輩子所見過最恐怖的場景。
藉著戰馬的衝擊力,這些騎兵只是隨手一棒,棒上的尖刺就劃破身體,帶起大片的血肉。而真正恐怖的是那些佈滿尖刺的鐵鏈。
他眼睜睜的看著童曉躲過了一名騎兵的攻擊,剛想趁機反擊,就被鐵鏈掃到腰部。然後,童曉的身體就這樣被攔腰截斷。
那副童曉的兩截身軀、內臟、血肉都在空中橫飛的畫面,對柳柏這個文人的精神衝擊極大。
他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目光卻被釘在了那片血色之中。
“蒺藜鎖”所過之處,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片刻功夫,一百多名團練便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殘肢斷臂散落滿地,重傷未死之人的慘叫聲,讓人以為自己身處九幽煉獄之中。
鮮血浸透了鹽場的土地,在火把的映照下,紅得刺眼。那些鐵鏈上掛著內臟和血肉的殘留,不停的滴落著鮮血……
柳柏再也忍受不住,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頭腥甜湧上,吐的昏天黑地。
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何門口的百人隊,轉瞬間就只剩十幾人了。那些倖存者,為何都是那副表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