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當然不可能捨棄太子和齊王,這兩個兒子要是“廢”了,那李二就是他唯一的嫡子了。
而且,如果李建成被廢,無論李淵是否立李二為太子,都意味著李二真的和他只剩一步之遙了。
這太危險了!
李淵本來就是一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
他很清楚,李唐創業的第一步和第一桶金的確是靠的他李淵。但是,後面第二步、第三步直到現在,他李淵起到的更多是副作用。
比如,派裴寂去打劉武周和宋金剛;比如,殺了竇建德逼反了河北;又比如,派李神通去打劉黑闥……
每一次他闖禍,都是靠二郎去平事。天下,是二郎打下來的,和他這個皇帝有關係,但不多。
李淵說過三句很有名的話。
第一句是起兵之前:若得天下,當以仁政代暴隋。
第二句是起兵之初,他在霍邑對李建成和李二說的:啟基創業,未有無功而得帝王者也。
第三句是大唐初立,他準備頒佈《武德律》時說的:法者,朕與天下共之。今若破例,何以令後?
可是,這三句話,他一句都沒有做到。
他的確沒有像他表弟那樣橫徵暴斂,但是,他面對突厥的軟弱,任由突厥劫掠大唐百姓,絕對算不上“仁”。
他知道天下是要靠打下來,而不是嘴皮子說出來。但是,他自己沒有上戰場的勇氣,只能依靠有本事的兒子。又清楚自己是無功而居帝位,對於功高的李二才更會忌憚到骨子裡。
他言之鑿鑿要“以法治國”,可對於李建成的造反、李元吉的殘虐,為了牽制李二,他都選擇了“看不見”。
沒有處罰自己的兒子,自然就不可能真的依法懲處宗室、勳貴、士族。
李淵不是一個糊塗的人,更不是像他表現的那麼平庸無能的人。相反,他其實很有遠見,那些治國的道理他都很清楚。
只是,他更是一個自私的人。他將自己的皇位穩固、自己的利益看得比一切都重。覺得李二威脅到了他,他就會不顧一切的打壓李二,扶持其他人來制衡李二。
哪怕為此損耗國力也在所不惜!
所以,面對杜淹的威脅,李淵沒有其他選擇。
他只能選擇答應李二的提議,保下李建成哥倆。然後和秦時一起,成為天下士族仇恨的物件。
杜淹話裡的意思,在場的人都能聽的懂。所以,大臣們對皇帝陛下否決了宰相團體,下詔按秦王的意思處置三家,並不感覺意外。
鬧成這樣,事情有了結果,宴會自然是辦不下去了。
李淵下詔之後,就直接宣佈散席,自己回後宮去了。
他現在火氣很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