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彥博,早在武德七年就已經是中書侍郎,至今已經七年之久。
這七年時間,他兩度出使突厥。分別在太谷之戰後與突厥議和,以及和突厥達成互市,讓戴胄有機會將毒蝗粉賣給突厥。
其他政事,也多有見解,可以說功勞苦勞全都有。
可他頭上的中書令六年間換了又換,他始終都只是中書侍郎。
如今,秦時和薛收都是李二嫡系,追隨李二多年。這一朝天子一朝臣,他這個非嫡系的,也只能看著小輩騎到自己頭上。
但兩個頂頭上司,他心裡一個都不服。
秦時,空頂一箇中書令的頭銜,不管事,跟個吉祥物似的;至於薛收,他當中書侍郎時,薛收還只是一個七品的天策府屬官,現在爬他頭上,心裡能服氣才怪!
在他眼裡,秦時和薛收都是他更進一步,拜相中書的絆腳石!
歷史上,貞觀四年,李靖平定突厥後,溫彥博便在李二面前告李靖的黑狀。
本質上還是他這個中書侍郎想進步,才會找檢校中書令的麻煩,希望能給李靖挪挪位置。
但在這個時空,秦時功勞太大,薛收又把中書省管理的很好,他看不到撼動二人位置的希望。
前幾日薛收病休,正好李二傳達這兩道口敕過來,終於讓他看到了希望。
先是示意岑文字草擬敕書,他自己審定後便可以直接送門下省。
他想透過這種“絕對順從”的方式,讓李二能夠注意到他,並爭取更進一步的機會。
岑文字能同意,也是因為溫彥博升上去了,侍郎的位置就空出一個來。溫彥博承諾會舉薦他接任中書侍郎。
溫彥博脊背挺得筆直,面上不見半分愧色,反倒帶著幾分理直氣壯,“陛下金口玉言,親口傳下口敕,溫某身為中書侍郎,只有遵旨審定之責,無擅自駁回之權。
吏部曹舍人不肯草擬敕書,陛下令其他舍人代為,禮部曹舍人也只是聽命而已。
溫某審定,敕書內容的確是按陛下的意思,並無不妥。令公不在,薛相公病休,下官將敕書依規發往門下省,自以為並無半分過錯。
門下省並未將敕書打回,便是證明。
反倒是吏部曹舍人高馮,輕視陛下口敕,不肯擬詔,請令公責處之!”
溫彥博不愧是老官僚,幾句話不僅將責任推了出去,還將秦時架了起來——我只是遵從皇帝的意思,你秦時厲害,去找皇帝耍橫啊!說他下達的是亂命,你敢嗎?
順手敲打打小報告的高馮,指責其違背聖意;最後,暗諷秦時身為中書令常年缺位,德不配位。
“你是在教我做事?”秦時雙眼微眯,嘴角微微上揚。
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驟降十度,李百藥、崔敦禮等人甚至打了個哆嗦。
“中書省是什麼地方?那是天子喉舌,是斟酌政令的第一道關隘。”秦時盯著溫彥博,眼裡似乎有火在燒,“陛下一時興起隨口下達口敕,不分賢愚授予實官,敗壞銓選法度。
你這個中書侍郎的本分,便是直言勸諫、封還詞頭。而非一味俯首順從,助長君王驕矜之心。
用華麗的辭藻堆砌一首空洞無物的馬屁詩,就能授官,就能升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