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頭開了,官員們誰還會踏實的為朝廷做事,學子們誰還會專研真正的經世治國之道?長此以往,朝中只剩阿諛奉承之輩,國之大患也!
你溫彥博若是連這種明顯的弊端都看不出來,便是德不配位,不配做這個中書侍郎!
若是看出來了,不去勸諫君王改過,反而一味順從,你堅守的德行何在?標榜的氣節何在?和那些寫阿諛之詩的小人又有何區別?”
溫彥博多少年沒有這麼被人當面指著鼻子罵了?秦時論年紀還只是他的孫兒輩,一時間也和岑文字一樣當起了“變色龍”。
但他當著這麼多同僚的面,哪裡肯認錯,梗著脖子道,“具溫某所知,這種阿諛之詩,令公似乎也沒少寫?不久前陛下萬壽,令公可是當著群臣與他國使者獻了詩。”
“我是寫過那些詩。”秦時臉色不變,絲毫沒有被當面揭短的尷尬,“但我今日之官爵,哪一個是靠阿諛所得?”
“……”
溫彥博無法反駁,因為秦時的官爵的確都是用實際功勳換來的。這點,沒人能挑刺。
“爾等給我聽好,以後陛下再有類似敕命,舍人不得草擬,侍郎更不可審定。誰敢壞我大唐根本,我秦某人定讓他滾出朝堂!”秦時刀鋒般的目光掃過堂下諸人。
“至於溫侍郎和岑舍人的過錯罪責,稍後我會親自向陛下稟明。
一年之初,爾等手裡的事情想必都不少。今日便到這裡,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令公。”坐下後就沒有說過話的薛收突然開口,“溫侍郎與岑舍人或有錯漏,但人非聖賢,誰能無過。
還請令公看在薛某薄面,以及他們在中書省兢兢業業多年的份上,這一次就不要追究他們了。”
秦時聞言眉頭微挑,看向薛收,薛收平靜對視,一臉深邃。
而一旁的溫彥博聽聞薛收替自己求情,並不見絲毫喜色,反而更加難堪。
在中書省,秦時大部分時間不在。溫彥博仗著年歲和資歷,薛收的威望和資歷不夠,根本壓不住他。
中書省之所以能一直和諧,是因為薛收不願和溫彥博撕破臉,一直妥協的原因。
但今天薛收當著中書省所有高官給溫彥博和岑文字求了情,以後溫彥博哪裡還有臉面繼續和薛收較勁?
關鍵這還是你溫彥博的人,岑文字親自來求他薛收拉一把,溫彥博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只要秦時點頭,他這個檢校中書令,才算是真正坐穩了!
秦時也很快想通裡面的關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伯褒兄親自開口為他們二人求情,秦某便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文官裡,薛收是和秦時私交最好的;政見上,薛收也一直支援秦時。這個時候,秦時當然不會扯他後腿。
“你二人,還不快向伯褒兄道謝?”
溫彥博聞言,臉色瞬間漆黑如鍋底,看向岑文字的眼神恨不得刀了它。
岑文字偏過腦袋,不敢看溫彥博。
他此前去找薛收,是因為當年他和薛收有同窗之誼,薛收又和秦時關係親密。卻忽略了這樣做會將溫彥博搞得很尷尬。
這一下,怕是徹底將這位頂頭上司給得罪死了。不如,乾脆改投薛收這位昔日同窗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