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原本是打算到十月底才返回長安,但在處理完軍學監的學生矛盾的當天,李二就從長安發來一道急令,將他召了回去。
原因是尚書左僕射蕭瑀,因為和侍中陳叔達(門下省首官,和秦時一樣,可以稱令公)政見不合,二人發生激烈爭吵,當廷對罵,御前不恭。
本來就打算剃掉老爹班底的李二當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立刻勃然大怒。
並且當場將兩人全部罷官,這可分別是尚書省和門下省的一把手啊!
而且,這兩人從開國就是李淵核心班子成員,且都出身顯貴。近十年時間,門生故吏遍及全國。
一朝罷免,自然朝野震動。
李二召回秦時,一是為了壓場子,二是想聽聽秦時的建議,這兩個空缺,應該由誰來填補。
秦時接了急令,不敢耽擱,當日便點齊親隨,快馬加鞭趕回長安。
入宮之時,天色已暮。
通名之後,張阿難親自出宏義宮來迎接秦時。(李淵還沒有從太極宮搬家)
“令公,您可算是來了,陛下都等您整整一天了。”張阿難對秦時說道。
“多謝張兄。”張阿難的話看似尋常,實際上資訊量巨大。李二的貼身大秘主動示好,秦時自然不會不識好歹。
張阿難的話,透露出一次性罷了蕭瑀和陳叔達兩個人,朝野動盪之下,李二也感覺壓力巨大。
同時,李二罷免他們,確實有衝動成分。此時應該已經後悔了,只是沒有臺階可下。
如果秦時能給他這個臺階,無論是李二,還是蕭瑀、陳叔達,都會記這個人情。
尤其蕭瑀和陳叔達,如果李二因為秦時將他們官復原職,那他們欠秦時這個人情可就大了!
見到李二後,秦時行禮,“臣秦時,拜見陛下,吾皇萬年無疆。臣奉詔前來覲見,謹聽聖諭。”
“免禮。”李二擺手,臉色有明顯的疲憊之色,“令公一路奔波,辛苦了。”
“為朝廷辦差,為陛下盡忠,是臣之分本,何談辛苦。”李二萎靡的樣子,讓秦時心裡也暗暗吃驚。
皇帝這份職業,可真不是給人乾的啊!
想當年在淺水原和雀鼠谷,李二那可是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狂追狂砍幾天幾夜不喊累的男人啊!
這皇帝才當了一年出頭,怎麼就成這樣了?!
果然步子一下邁太大,容易扯到蛋。
“你我之間,不必這般客套。”李二對秦時擺手道。
此時他更需要秦時以朋友的身份來陪伴他,而不是宰相。
“二哥,您這次罷免蕭、陳二公,有些衝動了。”秦時順杆爬,在張阿難驚異的目光下,徑直到李二面前,自己拿了一個茶杯,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後說道。
李二對秦時的“大不敬”行為,非但沒有怪罪,反而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那兩個老匹夫,居然當著我的面就對罵起來,我要是沒點表示,他們以後豈不是要騎到我的頭上去?”
接著話鋒一轉,“不過,你說的也不錯。我都沒有料到,居然會有這麼多朝臣替他們求情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