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顧凡偶爾會覺得有些奇異的彆扭感。
這並非因為影教得不好，而是因為她的風格，與他此前在鍾離那裡所學，形成了鮮明對比。
鍾離的教導，如同巍峨山嶽，厚重沉穩，講究的是【攻防一體】，不動如山，動則雷霆萬鈞，每一式都蘊含著周密的計算與堅實的根基。
而影的武藝，則像是撕裂長空的雷霆，是【極致的進攻】，講究一往無前，以攻代守，將全部的力量與意志凝聚於一點爆發，追求的是在對方防禦成型前便已決勝的凌厲與速度。
但平心而論，顧凡內心更偏愛影的這種風格。
無他，唯“帥”而已。那種將全部鋒芒傾瀉而出、毫無保留的暢快感，那種一瞬決生死的刺激與凌厲，讓他心潮澎湃。
當然，影所教導的，遠不止於武藝的招式與風格。
她開始引導顧凡去感受、去駕馭流淌在體內的力量，不僅僅是肌肉的力量，還有那更為深邃、源自意志與元素共鳴的能量。
如何將意念灌注於兵刃，如何讓力量如臂使指，如何在極限的進攻中保持心神清明……
這些關於力量本質運用的課程，伴隨著一次次對練，悄然融入顧凡的成長之中。
不知多久過去後，將軍緩緩睜開雙眼，影和顧凡也停下了動作。影將夢想一心輕輕一振，散去了刃尖凝聚的雷光，緩步走到將軍面前。
兩人相對而立，目光交匯處彷彿有細密的電弧無聲跳躍。沒有言語，她們同時抬起了手中的武器——同樣的姿勢，同樣的起手式，卻蘊含著截然不同的意志與信念。
下一瞬，紫電炸裂，兩道身影已交織在一處，刀光與雷鳴在意識的空間中不斷碰撞、湮滅、再生。這是關於【永恆】的證明之戰，每一次交鋒都是理念的碰撞，每一次格擋都是對自身道路的叩問。
顧凡盤坐在不遠處，聚精會神地觀戰。他不再僅僅看招式的華麗與力量的強弱，而是嘗試去理解每一次攻防轉換間蘊含的“意”——
影的刀法中那份守護與進取並存的韌性，將軍招式裡那種純粹而執著的絕對。
看累了，他便向後一仰，躺在不知何時幻化出的柔軟躺椅上，閉目回味剛才所見。
意識空間裡沒有真正的疲憊，但資訊的衝擊與消化仍需片刻寧靜。
不知第幾輪戰鬥結束，雷光漸熄。影收刀而立，將軍則沉默地退至遠處，再度閉目凝神。
影走到一旁矮桌邊坐下，桌上悄然浮現出一碟晶瑩剔透的糰子與一杯清茶。她捏起一枚糰子，小口品嚐，周身凌厲的氣勢漸漸柔和下來。
有次她正享用甜品時，顧凡坐在對面，靜靜看著。
陽光（或許是意識空間模擬出的柔光）灑在影的側臉，勾勒出精緻的輪廓，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專注品嚐時微微抿起的唇，讓這位威嚴的神明此刻顯出一種意外的、近乎人間煙火氣的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