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散去長劍,掌心重新凝聚光芒——這次出現的,是一杆紅纓長槍。槍身修長,紅纓如焰,這是他在璃月時隨鍾離老登學過的兵器。雖然只習得皮毛,但總比用劍好些吧?
影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她依然空手而立,只是這次微微拉開了半步距離。
顧凡屏息凝神,雙手握槍,踏步前衝!槍出如龍,紅纓劃破空氣發出嘶鳴——這一擊,他已用上目前能掌控的全部技巧。
影終於動了。
她側身避開槍尖,右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在槍桿上輕輕一拂。顧凡只覺得槍身陡然一沉,彷彿被山嶽壓住,前衝之勢戛然而止。他還想變招,影的左手已輕飄飄按在他胸口。
力道很輕,真的只是輕輕一按。
可顧凡卻像被巨浪推中,踉蹌著連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長槍脫手,化作光點消散。
——比上次多撐了一招。
影站在原地,看著少年有些狼狽的模樣,輕輕搖頭。
經過這兩次“比試”,她已完全摸清了顧凡的水平:在凡人中或許可稱不錯,但放在她的層次……確實如同稚子舞劍,破綻百出。
不過,她並不失望。
因為在那生澀的招式間,她看到了別的東西——一種近乎本能的戰鬥直覺。
那直覺藏在每一次倉促卻及時的變招裡,藏在被巨力衝擊時身體下意識的卸力與調整中,
雖然粗糙、未經打磨,卻像深埋石中的璞玉,透出微弱卻真實堅韌的光。
影看出來了,顧凡的“劍”,與其說是招式,不如說是一種源於本能的反應。
他沒有太多成體系的章法,更多是憑藉戰鬥時剎那的靈光與直覺去應對。
這種“直覺”,正是影所看重的潛力所在。因為它是最為寶貴,也最難透過尋常訓練獲得的東西——它需要在無數次真實的、遊走於生死邊緣的戰鬥中,才能被淬鍊出來,融入骨髓,化作呼吸般的本能。
這,也正是她最初踏上武藝之路時所依賴的【技】的雛形,在歷經千年血火與雷霆的錘鍊後,才最終成就瞭如今的武藝巔峰之境。
這個發現讓影心中悄然鬆了口氣。
畢竟,她從未擔任過教導者的角色,起初答應嘗試,多少是看在那份三彩糰子的“供奉”情面上,心中並無十足把握。
如今看來,事情倒是簡單了許多——既然起點相似,路徑相通,那麼讓他沿著自己曾經走過的路再走一遍,或許便是最合適的教導方式。
以戰養戰,在實戰中激發並磨礪那份天生的直覺,將粗糙的本能雕琢成鋒銳的武藝。
一念及此,影便有了主意,周身氣韻為之一凝,開始了她獨特的教導。
事實證明,影是一位極為出色的老師,儘管她的教學方式與尋常意義上的“教導”大相徑庭。
沒有冗長的理論講解,沒有分解動作的慢速演示,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驟然發起的“切磋”,在電光石火般的交手中,讓顧凡的身體去記憶、去感受、去領悟。
每一次被擊退、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險之又險的閃避,都伴隨著影簡潔卻直指核心的點撥。
“直覺不錯,但慢了。”“力未用盡,勢已先衰。”“那一瞬,你該進的。”
顧凡在這些近乎實戰的壓迫中飛速成長,受益匪淺,對力量流動、時機把握的感知變得愈發敏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