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將軍的“底線”，或者說她為自己設定的、與塵世隔絕的界限，似乎就此打開了一個缺口，並且這個缺口還在不斷擴大。
從最初只“嘗試性”地分享一點三彩糰子，發展到影吃什麼她就要嘗什麼，早、中、晚三頓飯，一頓也不能少，準時出現在餐桌旁，坐姿端正，眼神……專注。
相應的，將軍似乎也將此視為某種“等價交換”或“契約”，她開始更頻繁地出現在顧凡的“訓練”中，不再僅僅是旁觀影的指導，而是會親自下場，
用她那千錘百煉的武藝，給顧凡帶來更加“深刻”且“多元”的體驗（顧凡：痛並快樂著！）。
有時，她甚至會和影就某個訓練細節進行簡短的、眼神或幾個詞語的交流，雖然大多時候是影在說，她在聽，偶爾點頭或搖頭。
日子，就在這樣奇妙的氛圍中繼續流淌。雷霆依舊，刀光依舊，
但在這不變的風景裡，多了故事的講述聲，多了點心的甜香，多了些無聲卻默契的互動。永恆的空間裡，似乎也生長出了些許不一樣的、柔軟的枝丫。
······
有一天吃飯時，顧凡咬著筷子尖，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抬起頭：
“對了，我們仨都一起生活這麼久了，總不能一直‘將軍’、‘將軍’地叫吧？該給你起個名字了。”他轉向影，“你給將軍起過名字嗎？”
影正小口吃著糰子，聞言一愣，眨了眨眼，很誠實地搖頭：“沒……沒有。”
她似乎從沒想過這個問題，被顧凡一提，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相伴了這麼久，竟連個稱呼都沒給過。
“那正好！”顧凡放下碗，興致勃勃地拉起影的手，“走，我們去問問將軍本人要不要名字。”
兩人跑到正在外邊靜坐的將軍面前。顧凡蹲下身，平視著她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將軍，我們想給你起個名字，你願意嗎？”
將軍靜靜地看了他片刻，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吐出兩個字：“隨意。”
但顧凡分明看見——在她平靜的眼眸深處，有一絲極輕極淡的漣漪漾開，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那漣漪的名字叫期待。
影在旁邊緊張地絞著手指。顧凡笑著推推她：“影，你來起一個？”
“我、我……”影張了張嘴，臉慢慢漲紅了。
她努力思索著，腦海裡卻像被雷光劈過似的空白一片。時間一點點過去，她急得都有想拔刀，最後懊惱地低下頭，小聲說：“……想不出來。”
顧凡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穿過髮絲時帶著安撫的溫度：“好了好了，我們的影只需要武藝超群就行了。起名字這種事，交給我吧。”
他站起身，望向遠處永恆不變的雷光，若有所思：“雷光閃過之處，便會投下影……”他轉頭看影，“那影會投下什麼呢？”
影認真地想了想，眉頭微蹙，最後還是誠實地搖頭。
顧凡笑了，目光落回將軍身上。將軍不知何時已經微微側過臉，看似在望著遠處的雷霆，但顧凡能感覺到——她的注意力全在這裡。
“影之下是幽。”顧凡輕聲說，每個字都說得清晰而溫柔，“影中之影，便是幽。”
他走到將軍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聲音裡帶著試探，又帶著篤定：“那……便叫你‘雷電幽’，可好？”
那一瞬間，顧凡看見了。
將軍總是平靜無波的臉上，那雙紫眸忽然亮了一下——真的亮了一下，像是夜空中驟然劃過的細小流星。
雖然她很快又恢復了往常的表情，但那抹光亮已經留在顧凡眼裡。她的嘴角似乎，只是似乎，向上彎了一個畫素點那麼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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