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那頭聲音冷得像結了霜:“凌幫主,你的人在賭城裡鬧事,打傷我手下、攪亂場子——這事,你怎麼解釋?”
凌雲鶴一愣:“我雲鶴幫上下向來守規矩,你確定真是我門下所為?”
洪俊毅語氣陡然加重:“我親眼所見!還能認錯?!”
幾位幫主聞言交換眼色,神情皆有不滿。青鳳幫主嗤笑一聲:“果然是隻難纏的雀兒,這回怕是要撞上鐵壁了。”
凌雲鶴面色一沉。他清楚自家子弟素來謹慎,極少在外惹是生非,但此刻也不便全盤否認:“洪幫主,我雲鶴幫行事自有分寸。此事我必徹查。但若有人刻意潑髒水,我也不會退讓半步。”
洪俊毅手指重重叩在桌面,杯底磕出清脆一響:“管好你的人——否則後果,你清楚。”
話音落,電話已被結束通話,只餘一片冰冷的忙音。
茶樓裡空氣霎時繃緊,眾人齊齊看向凌雲鶴。他閉了閉眼,再睜時已恢復冷靜:“有人想借刀殺人,把黑鍋扣在我雲鶴幫頭上。”
一名親信低聲問:“幫主,要不要現在就趕去賭城,當面問個明白?”
凌雲鶴略一沉吟,搖頭:“貿然過去,反倒顯得心虛。我對洪俊毅他們的脾氣有數——既然他主動來電示警,說明事情確已發生。你們立刻去查,是誰膽大包天,在賭城裡惹禍。”
眾人應聲領命,凌雲鶴卻沉默下來。他心裡清楚,這事絕非偶然,稍有不慎,雲鶴幫就可能被拖進泥潭,他必須步步為營。
夜幕下的港島,霓虹如瀑,整座城市浸在斑斕光影裡。
凌雲鶴獨坐於私人書房,燈下沏一壺熱茶,窗外喧囂彷彿隔了一層厚玻璃。可那通電話,卻讓他坐立難
凌雲鶴鼻腔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這批兵器本就歸屬我們,憑什麼還要掏錢買回來?”
洪俊毅略一偏頭,眼皮微斂,目光如刀般刮過凌雲鶴的臉,唇角緩緩挑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凌幫主,軍火庫這般緊要的所在,能隨意進出的,怕是掰著指頭也數得過來吧?”
凌雲鶴瞳孔一縮,直直盯住對方,心底警鈴大作,可面上仍強壓著翻湧的情緒,聲音繃得發緊:“你到底想說什麼?”
洪俊毅輕笑一聲,語氣淡得像在聊天氣:“鑰匙攥在誰手裡,你心裡有數——遲暮,就是那幾個知情人之一,也是你最信得過的人。”
凌雲鶴臉色瞬間鐵青,眼底騰起灼灼怒焰:“洪俊毅,少在這血口噴人!遲暮跟了我十幾年,脾性、底細,我比誰都清楚。他絕不會做這種事!”
他僵立原地,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神情恍惚,腦子嗡嗡作響,連呼吸都滯了一瞬。眼前這番話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心上,震得他不敢信、不願信、更不敢細想。
“凌幫主,是不是太意外了?”洪俊毅嘴角一扯,笑意卻未達眼底,“你總以為手下個個忠厚可靠,可江湖這潭水,哪有你想的那麼清?”
凌雲鶴深深吸了口氣,喉結上下滾動,聲音雖有些發顫,卻竭力穩住調子:“洪俊毅,我不曉得你是從哪兒聽來的風言風語,但我信我的人——他們絕不會背叛我。”
洪俊毅挑高一邊眉毛,慢悠悠道:“哦?這麼篤定?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凌雲鶴眸光微沉,指尖悄然掐進掌心。他清楚洪俊毅早就在尋隙發難,可眼下,他不想把局面逼到魚死網破。
“賭?沒必要。你們若有實據,亮出來便是。我向來主張和氣生財,不想為幾句捕風捉影的話,撕破臉皮。”
洪俊毅靜靜打量他片刻,似想看穿他眼底是否藏了破綻,末了忽而一笑,神態輕鬆:“凌幫主果然通透。不過嘛,我純粹是提個醒——如今這局勢,對你,著實不太妙。”
凌雲鶴目光如釘,牢牢釘在洪俊毅臉上:“你們盯我多久,我心裡明白。但我要告訴你一句實話——凌雲鶴不是紙糊的,想扳倒我,沒那麼容易。真要查,我奉陪到底,公道自會說話。”
香菸嫋嫋升騰,在包廂金絲絨帷幕與水晶吊燈之間纏繞盤旋,給這間奢靡的賭廳平添幾分詭譎。洪俊毅斜倚在猩紅絲絨沙發上,指間託著一杯琥珀色陳年威士忌,杯沿緩緩轉動,映著燭光,也映著他胸有成竹的神色。
聽罷凌雲鶴的話,他唇角微揚,只道:“凌幫主,願你所言不虛。”話音未落,朝門口抬了抬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