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授在講臺上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目光掃過座無虛席的教室。午後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在講臺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同學們，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在教室裡迴盪，這門課的重點不僅是理論學習，更重要的是實踐。
林溪正在筆記本上記錄著課程要求，聽到這句話時筆尖微微一頓。坐在斜後方的顧夜也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期末成績的百分之五十，陳教授繼續說道，眼鏡後的目光顯得格外嚴肅，將取決於你們的期末專案——一部十分鐘的短片。
教室裡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有人興奮地交頭接耳，有人已經開始皺眉，還有人迫不及待地翻開教材，彷彿想從中找到靈感。
要求三人一組，教授補充道，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主題自選，但必須體現本學期講授的敘事技巧。分組名單下課前交上來。
林溪下意識地看向坐在前排的室友周雨。周雨正好回頭，對她使了個眼色，用口型無聲地說：我們一組。林溪點點頭，正準備在筆記本上記下分組意向，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一個身影正在向她靠近。
顧夜拿著空白的分組申請表，步履從容地穿過教室的過道。陽光從他身後的窗戶照進來，在他挺拔的身形周圍勾勒出一圈光暈。他今天穿著深藍色的針織衫，襯得膚色更加白皙。令林溪意外的是，陸辰跟在他身後，臉上帶著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像個得逞的狐狸。
林溪學妹，陸辰搶先開口，聲音裡滿是戲謔，看來我們需要找個組收留了。他故意做出可憐兮兮的表情，眼睛卻閃著狡黠的光。
顧夜在林溪的課桌前站定，將那張空白的表格輕輕放在桌面上。我們一組。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林溪注意到他的指尖在表格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什麼。
林溪怔住了，目光在顧夜和陸辰之間來回移動。周雨在前排對她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轉而和另外兩個女生組了隊。教室裡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討論聲，同學們都在忙著尋找隊友。
你們...也選了這門課？林溪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心裡卻有個聲音在說：這絕不是巧合。
陸辰拉開顧夜旁邊的椅子坐下，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我嘛，是來湊熱鬧的。至於夜哥...他故意拉長語調，那可就意味深長了。
顧夜警告性地瞥了陸辰一眼，隨後看向林溪：可以嗎？
他的聲音很輕，那雙總是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期待。林溪突然意識到，這是顧夜第一次用詢問的語氣對她說話——不再是命令，不再是陳述，而是一個真誠的詢問。她看見他喉結輕輕滾動，握著申請表的手指微微收緊。
當然可以。她聽見自己這樣說，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心裡某個角落像被陽光照亮的湖面，泛起溫暖的漣漪。
顧夜的唇角微微鬆動，像是鬆了口氣。他拿出那支熟悉的銀色鋼筆，在分組申請表的組員欄上鄭重地寫下三個名字。林溪注意到，他的字跡比平時要更加工整，每一筆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認真。
下課後，三人留在教室裡討論專案方案。夕陽西斜，給教室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飛舞。
所以，陸辰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雙腿隨意地伸在過道里，我們要拍什麼？愛情片？動作片？還是...他故意停頓，目光在顧夜和林溪之間來回掃視，紀錄片？
林溪假裝沒聽懂他的弦外之音，翻開筆記本，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燙：我覺得可以拍一個關於傳統手藝的紀錄片。學校後面那條老街上有家傳統燈籠店，老闆是位七十多歲的老匠人...
她詳細地講述著自己的構想，眼神因熱情而閃閃發光。講到想用鏡頭記錄老匠人制作燈籠的每一個細節時，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許。顧夜專注地聽著，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要點，偶爾抬起頭與她對視。當林溪講到想用長鏡頭表現匠人制作燈籠的過程時，他輕輕點頭，眼中流露出讚許。
光影的處理很重要，顧夜說，手指在桌面上比劃著，可以藉助自然光，突出材料的質感。早晨的光線最適合拍攝竹篾的紋理。
陸辰看看顧夜，又看看林溪，突然笑了：你們這默契，不知道的還以為合作過多少次了呢。他故意重重地嘆了口氣，看來我這個電燈泡是當定了。
顧夜沒有理會他的調侃，而是對林溪說：需要的話，我可以負責攝影。
這個提議讓林溪十分意外。她記得上學期做課題時，顧夜始終專注於技術層面，從未主動參與過拍攝工作。此刻的他卻主動請纓，眼神認真得讓人心動。
你還會攝影？她好奇地問，注意到他今天特意帶了一個專業的相機包。
陸辰替顧夜回答：夜哥可是我們航模社的首席攝影師，那些驚豔的航拍照片都是他拍的。他湊近林溪，壓低聲音，不過他只拍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顧夜輕咳一聲，耳根微微泛紅。只是愛好。他簡短地說，卻小心地把相機包往自己身邊挪了挪，像是守護著什麼珍貴的寶物。
討論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窗外的天色漸漸染上暮色。他們最終確定了拍攝方案：記錄老燈籠匠人的日常，同時融入現代元素，展現傳統手藝在當代的生存狀態。顧夜還提出可以採訪一些年輕人，瞭解他們對傳統手藝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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