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野公爵老神自在的在一旁聽著裕仁對長子的“控告”。
那不是爭執,只是小孩玩鬧而已。
當時還是明治天皇在位,裕仁的父親皇太子嘉仁身體病弱,裕仁自小便由明治天皇親自撫養,生活在青山御所。
松野武清作為公爵長子、爵位繼承人,那時便與裕仁認識,都是幾歲的孩童,玩鬧間起爭執很正常,不過當時要不是侍從的阻攔,被騎在身下的裕仁肯定要捱上一頓拳頭。
不過後來裕仁開始進入東宮皇家學堂“御學問所”學習之後,他和松野武清之間的交集就慢慢變少了。
隨著年齡的增長,“總角之交”早已不在,再見面只有“君威臣恭”。
“陛下掛念,父親在天之靈,必感惶恐!”劉易安埋下頭,更深的鞠躬。
“惶恐?”裕仁的語氣裡,剛興起的一絲追憶都淡了些,“松野武清從來不知惶恐為何物,要不然也不會做出那樣大逆不道之事!”
這是在說松野武清逃婚使皇室蒙羞的事了。
劉易安此時只能伏在地上不再言語,事關他的養母,他不可能向裕仁請罪。
看著劉易安順服的模樣,裕仁也有些意興闌珊,松野孝太郎終歸不如他的父親!
一陣陣更長的沉默瀰漫開來,劉易安幾乎能感覺到,御座上無形的期待感正在緩緩散去,取代而之的是之中淡淡的疏離感。
劉易安知道他此時應該開口說些什麼,用上輩子的經驗去博取裕仁對他的好感,這些所謂的高高在上的“帝王”是孤獨的,他們最需要的就是能有一個“不畏王權”的臣子和他們“平等對話”。
可是今天不合適了,養母有希子在劉易安心中的地位無比崇高,他不會允許任何人對她有不敬之舉!
“松野孝太郎,”裕仁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變成了純粹的君主對臣下的詢問,“聽說你化名潛伏在中國,為帝國立了不少功勞。”
“是,承蒙陸軍省與內務省諸位長官信任,臣略盡綿力。”劉易安的回答滴水不漏。
陸軍省下屬的憲兵司令部、11軍的各師團和內務省的特高課都從他這裡得到了巨量的“軍費”,可謂是勞苦功高!
“那麼,以你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你認為中國戰場,帝國的前景如何?”
“陛下,戰場廣闊,非一城一池可概全貌。帝國軍人之忠勇,器械之精良,世所共見。初期之進展,亦勢如破竹。”
劉易安先是按規矩小拍了一下“馬屁”,說點好聽的。
裕仁聽多了這些冠冕堂皇的臣奏,他在等劉易安之後的“但是”!
“然,中國之地,過於廣袤;其民之抵抗意志,經戰火淬鍊,非但未潰,反有凝結之勢。
帝國佔領滬城、金陵之後,中國的抵抗轉入地下與鄉野,如野草,焚燒不盡。其領導者,已將此戰塑造為關乎民族存亡之總體戰。國際視線亦日漸聚焦於此。故而……”
劉易安再次深深俯首:
“臣之愚見,此或為一場漫長且日益複雜的‘治安戰’。速勝或可期,然欲徹底根絕抵抗,撫平民心,所需之時間與‘經營’,恐遠超最初之估算。
關鍵在於,能否在軍事勝利之外,找到瓦解其抵抗意志之根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