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易安和近衛文隆低著頭坐在角落,偷偷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笑意。
“別說話!”近衛文隆用口型示意著。
劉易安連忙點了點頭。
“松野公爵,我承認內閣的計劃沒有完全成功。”近衛文磨在松野公爵咄咄逼人的眼神中選擇了退讓,“可是中國想要藉此翻身的機率太小了,我們可以效仿滿洲國,重新扶持一個新政府來對抗重慶政府。”
“溫水煮青蛙,透過控制他們的精神、文化、語言、經濟,一步步的蠶食中國。”
近衛文磨又把內閣早已準備好的《雖國民政府亦不拒絕》宣告,也就是第二次近衛宣告,詳細的給松野公爵讀了一遍。
雖然這份宣告在松野公爵看來只是近衛內閣的“緩兵之計”,不過他也贊同這個做法。
“內閣裡總算還有明白人!”松野公爵繼續說道:“不能讓帝國深陷戰爭中,工業發展才是真正的強國之道!”
近衛文磨內心並不贊同松野公爵的看法,他1919年作為日本代表團隨員參加了巴黎和會,親眼目睹西方列強的強權政治,這段經歷深深的刺激了當時才20多歲的年輕公爵。
他深信日本作為“非持有國”,有權打破英美主導的世界秩序,主張向外“求得發展之地”。
不過他並未出言反駁松野公爵這個“老古董”,反而極力拉攏:
“松野公爵說的是,帝國想要向西方文明世界靠攏必須要發展工業,只有工業體系發達了,才能真正的掌握話語權!”
看到兩位長輩語氣緩和沒有進一步爭執的打算,劉易安和近衛文隆都鬆了口氣。
“松野君,我聽說你是從中國過來的,給我說說那裡的情況唄。”
劉易安轉頭看向他,“你想聽什麼,帝國軍隊在中國的盛舉嗎?”
“不是!”近衛文隆搖搖頭,“我對那些不感興趣,我只對中國感興趣。”
“我們從小就學習中文,深受中國文化的影響,唐詩宋詞、水墨山水、魏晉風骨,還有《三國演義》和《紅樓夢》,那裡有太多讓我好奇的東西。
我有幾個朋友去過中國,他們和我說過滬城的繁華、北平的滄桑,還有那些在唐詩裡讀過的山河,我想親眼看看中國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
沒想到深受軍國主義影響的近衛文磨還有一個這樣的長子,劉易安有些好奇的問道:“你想知道就自己去中國看看好了,首相大人應該不會阻攔吧?”
近衛文隆有些沮喪,聲音低沉的說道:“父親認為我還不能獨當一面,讓我跟在他身邊作為私人秘書學習處理政事,可是他自己十幾歲就已經集繼承爵位了,25歲就當了議員,不也是後來慢慢學的嗎。”
劉易安眼珠一轉有了主意,他靠在近衛文隆耳邊說道:
“文隆,我有個辦法,或許能讓首相閣下允許你去中國。”
“什麼辦法?”近衛文隆大喜,“請孝太郎幫我!”
“東亞同文書院!”劉易安微笑著吐出一個名字。
見近衛文隆一臉不解的樣子,劉易安玩味的笑了一下,“那是你祖父近衛議長畢生心血所繫,是帝國“興亞”事業的文明基石。”
“你告訴首相閣下,說你想去那裡考察學習,緬懷祖父遺志,思考如何繼承這份為帝國未來培養棟樑的偉業,這也是家族責任的自覺傳承!”
近衛文隆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想起父親書房裡一直懸掛的祖父畫像,以及父親偶爾提及祖父創辦同文會時的那份複雜神情,心中頓時有了底氣。
“孝太郎,真是太感謝你了!”近衛文隆下意識的就想起身給劉易安鞠躬致謝,被劉易安一把按在了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