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淮安的住處僅隔數十米,不過幾分鐘他就過來了。
“看看,這劉易安問候你呢,他也希望你能身體健康!”韶東把情報遞過去,口中帶著一絲責怪的語氣,“來到這麼快,就知道你還沒有休息!”
“胳膊都不能動了還不好好養傷?過幾天就出發去蘇了,這時候萬一惡化了就不好辦了。”
“我現在左手已經練得不錯了,寫出的字也還算工整。”畢淮安避重就輕,連忙轉移話題,“這小子不像是沒有文化的人,怎麼發的電報全是大白話。”
“有件事我得事先說明一下!”一旁的李龍三插話了,“這位劉易安先生恐怕沒有真正的瞭解到敵後工作的危險性!”
“按照正常的工作需求,敵後工作的同志在往外面傳送電報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長時間的啟用電臺!”
“你們看看他發的這些內容,完全可以縮減掉一大半的文字嘛。這樣毫無忌憚的長時間使用電臺,不僅會給他自身帶來危險,還很容易被敵人給監測到,實在太不應該了!”
韶東聞言一愣,然後默默的點點頭。他可不是紙上談兵的文弱書生,不僅對前線瞭解,更對敵後戰場的情況一清二楚。
後世人都說他一輩子都沒摸過槍,更沒有開過槍,其實也是誤傳。
根據權威史料記載,他不僅曾兩次在特殊場合佩戴槍支,甚至還有過一次在戰場上持槍衝鋒、親自參加戰鬥的經歷。
當初景山會師的時候,他兼任第十一師師長。一向不喜舞刀弄槍的他,為表莊重,破例背上了匣子槍,還風趣地對語傑說:“背上駁殼槍,師長見軍長”。這是授權的歷史記載中,韶東唯一一次佩槍。
1929年大年初一,四軍在大栢地被敵軍窮追不捨,危在旦夕。韶東親自提槍,帶領警衛排向敵軍陣地衝鋒。身邊的警衛排長負傷了,他仍奮不顧身地向前衝。此戰最終全殲追敵,扭轉了戰局,被譽為“我軍成立以來最有榮譽之戰爭”。
至於李龍三所說的電臺使用原則他就更瞭解了,當初在西江的時候,就是靠著半部電臺起家。他懂技術、懂風險,曾經多次強調:“無線電是千里眼順風耳,也是最容易暴露的命門”。
畢淮安則是微微一笑,這裡面他最瞭解劉易安在滬城的權勢,解釋道:“你們知道陳梅嶺和劉易安通電報的時候,劉易安在哪裡跟第四軍合謀算計第21聯隊的嗎?”
“在哪?”
“就在滬城憲兵司令部!”畢淮安也不賣關子,把他後面查到關於劉易安的情況介紹了一遍,“去年劉易安被當時滬城偽市長傅孝安的兒子派人槍擊,躺在醫院裡生死不知。”
“當時日本憲兵司令部和海軍陸戰隊封鎖了整個滬城,不管什麼人都只能進不能出,就為了查出刺殺劉易安的兇手!”
“那小子在滬城的能量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巨大的多得多!”
“他從小就是內秀之人,沒有萬分的把握,不可能這麼肆無忌憚的……”
當初封鎖滬城這事在國際上都起了輿論,韶東和李龍三也是聽說過的,只是沒想到源頭竟然是劉易安。
“原來如此……”韶東莞爾一笑,“這個劉易安倒是個妙人!別人在敵營發電報,生怕字多了、話白了,藏著掖著跟做賊一樣。
他倒好,敞亮得很,大白話直接往延安拍。不怕日本人截,不怕特務猜,膽子大,心又正。
我看啊,他這不是發電報,是在敵人心臟裡跟我們拉家常哩!”
畢淮安和李龍三聞言相視一笑:“啊哈哈哈……”
“既然如此,我們就任憑他自己做主吧。還有,他電報上說的這個徐立文,是我們的同志?”
這次是由李龍三給他解釋了一下徐立文和劉易安的關係。
“那就按照他說的,讓這位“秀才”同志作為劉易安的唯一對接人吧。”韶東看兩人沒有疑問,直接拍板,“淮安,我看,就由你口述,李龍三同志執筆,給他回一封電報吧。”
“不過,你們可不要用大白話哦。我們沒有他那麼好的條件,還是要小心被日本人截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