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總,今日找你,是有一事相告。往後我會常駐虹口,受劉易安之邀,入東興會社任商務經理,打理一部分商事。”
徐採成捏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張成瑞,目光沉斂,意味深長。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半勸半警,點到為止:“劉老弟,你我相交日久,我多說幾句掏心窩的話。”
“你當初為何到滬城來,其中的原因我也略知一二。劉易安如今在滬城權勢滔天,他和日本人牽扯極深,和他交好,借他勢壓人,行事方便,的確是天大的好事。”
接著,他話鋒一轉,寒意微露:
“但你一定要把握好分寸,淺交即可,萬萬不可深陷其中。
此人背靠日本,身居要職,助日行事,是滬城人人皆知的大漢奸。
今日亂世無常,風向難料,一旦局勢傾覆,依附日偽之人,日後必遭清算,萬不可為一時之便,誤了自身,誤了身後立場!”
他怕張成瑞年輕,經不起誘惑,萬一做戲做久了弄假成真可就完蛋了。
張成瑞面色平靜,淡淡一笑,從容應道:
“徐總放心,我心裡有數。我與他不過是場面上的往來,虛與委蛇罷了。
此番入職東興會社,不過是藉著他的名頭、借日方的渠道,辦自己的事,為山城周旋牟利,保全後方金融根基,絕不會真心依附,更不會同流合汙。”
徐採成聞言,微微頷首,不再多勸。
他混跡滬城多年,知曉有些事不必點破,對方心裡自有算盤,便只就此揭過,轉而聊起市面行情與租界局勢。
片刻之後,張成瑞告辭離開。
待到孤身一人,行走在街巷深處,周遭再無耳目,方才在徐採成面前刻意壓下的情緒,才徹底翻湧上來。
世人只知道劉易安劉探長權傾滬城,身附巡捕房要職,和日偽計劃勾結走私,是人人懼怕的大漢奸。
沒有人知道,這副萬人唾棄的皮囊下,藏著救國救民的沉重使命。
自己只需假意周旋,尚有清白身份傍身,可他的弟弟呢?
小斌孤身一人行走在萬丈深淵之中,左右皆是豺狼虎豹,日日與日偽高層虛與委蛇,對內要受軍統猜忌,對外要被舉國唾罵,硬生生扛起一身罵名,永遠頂著大漢奸的汙名活著,還要時時刻刻提防算計、刺殺,連半分苦衷都不能對外吐露分毫。
無人理解,無人傾訴,甚至還要被自己人誤解、提防、敵視。
張成瑞腳步放緩,心底一陣發酸,滿心酸澀與疼惜。
就是不知道,他如果見識到親弟弟在特高課,在憲兵司令部,在梅機關……,在華中所有日偽機構裡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場面,還會不會為劉易安心酸委屈了……
吉岡十郎:啊,對對對,劉易安就是我的屬下,對我可尊重了,生怕我懷疑他是山城間諜!
影左真召:松野君身為梅機關特別顧問,特別的禮賢下士、溫文爾雅。
丁墨村:我們特工總部沒意見,只是劉先生的一條狗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