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群的臨時住所,在法租界的一條僻靜的小巷裡。
看到高棕武進來,黃群並不意外。
他給高棕武倒了一杯茶,緩緩開口:“決定了?”
“決定了!”高棕武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我不能再跟著他們了。再待下去,我只會和他們一樣,成為千古罪人。”
“世叔,請您幫我!”高棕武深深的鞠躬。
黃群看著高棕武,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能想通,就好。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我已經和徐寄廎先生聯絡過了。他是上海金融界的大佬,和杜月笙關係很好。杜月笙先生現在在香江,和山城那邊聯絡密切。”
“只要能聯絡上杜月笙,就能聯絡上山城。他們一定會幫助你離開滬城的。”
“但是你要知道,你現在已經算是待罪之身,山城那邊可能會讓你做些什麼事來贖罪,你要有心理準備!”
高棕武最初前去香江蒐集情報還是常總裁親自指派,並且批准了大批活動經費。
但是高棕武很快就越過了線,在1938年6月,他不顧常總裁的禁令,私自去了東京,想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完成“和平救國”這個擎天之功。
結果很明顯,他失敗了。
但是高棕武由不死心,又背叛常總裁,靠向了和他關係密切的汪天海。因為在他看來,汪天海的“曲線救國”和他心中所想的“和平救國”有異曲同工之妙。
現在,看到《日華新關係調整綱要》的最終版本之後,發現條約之苛刻“不但甚於民國四年之二十一條者,不止倍蓰”,才猛然醒悟自己一手促成的並非和平,而是徹頭徹尾的亡國條約。
這與他最初的政治設想完全背道而馳!這與他心目中的“和平救國”完全是兩回事……
現在,賣國條約即將成立,國家和自己都無前途,良心未泯的高棕武終於下定決心離開這裡。
“我既然做的錯了,就應該受罰!世叔,只要山城願意讓我戴罪立功,我願意接受任何投名狀!”
當天下午,黃群就找到了徐寄廎。
徐寄廎聽完黃群的話,立刻意識到了這件事的重要性。他沒有耽擱,立刻找到了杜月笙在滬城的全權代理人徐採成,也就是通濟公司處。
徐採成也不敢怠慢,立刻用電臺給杜月笙發了電報過去。
電報上只有八個字:“高決反正、速向渝洽。”
杜月笙雖然出身草莽,可是對政治之事一向都很上心。他知道,像高棕武這樣的“大漢奸”如果反正的話,會給汪偽集團帶來多大的麻煩。
他當即給徐採成回電,讓他派人把黃群秘密護送到香江來見他。
五天之後,杜月笙乘坐飛機,親自帶著黃群飛往山城面見常總裁,把高棕武的決心向常總裁做了彙報。
……
山城,黃山官邸。
“雨濃,這件事關係重大!”常總裁看著戴春峰,語氣嚴肅,“一定要把高棕武安全的從上海救出來。還有,那份賣國條約的所有內容也必須帶回來!”
常總裁在見過杜月笙和黃群之後,全面的瞭解了高棕武從當初私赴東京到現在迷途知返的全部心理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