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說著眼眶也紅了,眼淚在眼圈裡打轉,看起來比陳雲月還委屈。
你看我現在過得苦啊,跟著我爺爺到了京市,人生地不熟的,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你大人有大量,別計較以前那些小事了,咱們好歹做過一家人。
顧春霞往後退了一步,可劉芳緊跟著又貼上來。
春霞阿姨,只要你肯收留我,我什麼活兒都能幹。洗衣做飯掃地擦桌子,你讓我幹啥我幹啥,我保證勤勤懇懇的,絕不像小雅那樣白眼狼——養大了就跑,跑了這麼久連個信都不捎回來。
我以前對你比對我親媽都好,你看我這份情分上——
別了。
顧春霞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冷得像臘月的風。
她上下掃了劉芳一眼,嘴角往下一壓。
我可沒有你這麼大的女兒。劉芳,你還要我收留你啊?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眉頭微微挑了挑。
我上次見你和一個男人手拉手逛百貨商店,兩個人親親熱熱的,還挑了塊花布料。有困難找你男人就行了啊,何必多此一舉。
劉芳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臉色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白,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手還伸在半空中,收回來也不是,繼續伸著也不是,就那麼尷尬地懸著。
顧春霞看著她那副樣子,語氣淡淡地補了一句:行了,別在這兒演了。你男人看著也不像缺錢的人,夠你吃夠你穿的,往後各走各的路。
劉芳的臉唰一下白了。
她那張堆滿笑的嘴還張著,舌頭卻像被人剪了半截,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顧春霞那句話像一把刀,直直地捅在她最怕被人戳破的地方。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神四處亂飄,不敢對上任何人的目光。
劉愛秋本來蹲在地上捂著嘴嗚嗚哭,聽到顧春霞那句和一個男人手拉手逛百貨商店,哭聲猛地停住了。
她抬起頭,腫著一雙眼睛,目光直直地盯在劉芳臉上。
什麼男人?劉愛秋的聲音漏著風,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刀子,你跟哪個男人逛百貨商店了?
劉芳的嘴唇抖得更厲害了,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捏得發白。
沒、沒有……她胡說的……劉芳的聲音又細又顫,跟剛才那副親熱黏糊的腔調判若兩人。
陳雲月也不哭了,臉上的淚痕還掛著,眼珠子卻滴溜溜地在劉芳身上打轉。
她也聽出來了,她媽剛才問的那句話不對勁。
劉剛從門框後面探出半個身子,目光在他姐臉上掃來掃去,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帶著點看好戲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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