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父悶著頭站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張母的目光在夏念念身上停留了幾秒,又移到顧北一臉上,再移到張翠翠臉上,最後落在夏念念捂著肚子的那隻手上。
她的腦子很亂。
她根本沒有碰這小賤人。
她真的沒有碰。
可是——誰信呢。
她剛才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衝過去就往張翠翠兜裡掏,別說張家人,外面那些看熱鬧的鄰居也都看見了。
現在這小賤人就坐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捂著肚子喊疼,你說你沒碰,他們一定覺得是狡辯。
張母的腿肚子開始打顫。
她在這個村裡橫了大半輩子,吵架打架從來沒怕過誰。
可今天這事兒不一樣。
這要是鬧大了,鬧到大隊去,鬧到公社去,一個推搡孕婦,謀害軍屬的罪名扣下來,她吃不了兜著走。
革委會的人要是真來了,別說文升的工作,她自個兒能不能好端端地回來都是兩說。
“我、我沒……”她的聲音乾巴巴的,連她自己聽著都心虛,“我真沒碰她。”
夏念念沒有看她,只是低著頭,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被張翠翠扶著,一聲不吭。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眼神狡黠地對著張翠翠眨了眨。
張翠翠一下子明白過來,她家小姑子那顫抖不是疼的,是憋笑憋的。
張母那副又怕又急又憋屈的樣子,她全看在眼裡。
誰讓她犯賤,雙手要伸出來翻兜,這下看看到底是誰吃不了兜著走。
顧北一站起身,面朝著張母,語氣平靜得像在唸一份公文。
“這事兒怎麼解決。”
四個字,不重不輕,卻像四塊磚頭,一塊一塊地拍在張母臉上。
張母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
她看看顧北一,又看看夏念念,再看看張翠翠,最後看了一眼張文升。
張文升跟縮頭烏龜似地低著頭。
她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沉到了谷底。
“我、我……”她的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我真沒碰她。”
顧北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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