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乾裂,嘴角有撕裂的傷口,整個下巴都是青紫色的瘀血。
她的眼睛始終閉著,但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地轉動,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
夏念念蹲下來,從兜裡掏出小鐵盒,開啟。
止血粉、紗布、碘伏棉球,她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手在抖,但動作很快。
她用碘伏棉球擦顧春霞臉上的血,棉球碰到傷口的時候,顧春霞的身體猛地一縮,但她沒有躲開,咬著布條的牙關緊了緊,硬扛著沒動。
顧北一從番薯窖裡上來了,手裡攥著那把摺疊刀,褲腿上全是泥。
“春霞姑姑傷的太嚴重了,必須先把人送醫院。”
他的目光落在顧春霞臉上掃了一圈,頓了頓,然後移開了,看向別處。
幾人合力把人弄下了山,山腳處,老馬已經跑過去把吉普車調好了頭,車燈照著上山的路。
“快上車!”老馬喊了一聲。
王賀廷拉開了車門,顧北一把人放進後座,夏念念跟著鑽進去,讓顧春霞的頭枕在自己腿上。
其他的人只能硬擠上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冷風,但顧春霞的身體還在發抖,牙齒咬著的布條在細微地震顫。
夏念念低頭,撩開她凌亂的頭髮,才發現她嘴角的細布條,伸手把她嘴裡的布條輕輕抽出來。
布條被血和唾液浸透了,抽出來的時候粘了一下,顧春霞的嘴唇被帶得翻開,露出裡面潰爛的口腔黏膜和帶血的牙齦。
她的嘴自由了,但沒有說話,嘴唇翕動了兩下,喉嚨裡發出一個沙啞的、幾乎聽不見的音節。
夏念念把耳朵湊過去。
“小……雅……”
夏念念聽的不清晰。
“小雅?小雅是誰?”
顧春霞的嘴唇又動了一下,這次聲音更小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夏念念把耳朵貼到她嘴邊,才勉強捕捉到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我閨女……十歲……還在……劉家……”
顧春霞說完這句話,眼角淌下兩行淚。
那淚水是清的,和她臉上渾濁的血跡混在一起,沿著顴骨往下流,流進耳朵裡,她也不擦,或者說已經沒有力氣擦了。
夏念念想再問什麼,卻發現她再度陷入昏迷,彷彿剛剛只是她的夢囈一般。
夏念念抬起頭,看著坐在身旁的顧北一。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到他握著座椅靠背的手指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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