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村的劉家人還不知道顧春霞已經被救走。
劉愛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夜沒閤眼。
早知道在派出所會遇到王賀廷,她一定不會想出去報假警的方法,試圖來洗脫劉家人和顧春霞的失蹤沒有關係。
她腦子裡全是那個場景。
繼子出現在派出所值班室的時候,她的血一下子就涼了半截。
他不是說去不是說要準備年後的工作嗎?
怎麼會有閒情在這裡晃盪哥不停,還是在她來報案的節骨眼上?
難道白天出現在九里村不是巧合?而是專門來的。
王賀廷看她的那個眼神,她在回家的車上一遍一遍地想。
不是以前的客氣疏離,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冷。
顧明德平反回來了。
這個訊息她去年就聽王建國提過,當時沒當回事。
一個下放了幾十年的老頭,腿腳不好,身體也垮了,回來能翻出什麼浪?
可現在她不這麼想了。
顧明德就算自己不行,他還有哥哥,有侄子,有顧北一那樣有出息的後輩。
這些人一旦動起來,順藤摸瓜找到九里村,找到劉家,找到顧春霞——她不敢往下想了。
她從被窩裡坐起來,披著棉襖下了床,光腳踩在磚地上,冰涼的,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沒穿鞋,就那麼站著,腦子裡飛速地轉。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出了屋。
她坐進椅子裡,兩隻手撐著頭,手指插進頭髮裡,箍得頭皮發緊。
她在等天亮,等媽和哥醒過來。這事不能再拖了,得把話說清楚,得把後路想好。
門從裡面被推開,劉母披著一件舊棉襖出來了,頭髮亂蓬蓬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看到女兒坐在堂屋裡,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麼起這麼早?沒睡?”
“睡不著。”
劉母沒再問,去灶臺前生火燒水。
她從灶膛裡掏出昨晚沒燒盡的炭,撥了撥,添了幾把乾柴,火苗躥上來,映得她的臉一明一暗的。
她蹲在灶臺前,背對著劉愛秋,忽然說了一句:“是不是王家那邊出事了?”
劉愛秋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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