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愛國聽了妹妹的話,覺得很有道理。
他靠在椅背上,腦子裡轉著顧春霞那張臉——年輕的時候還算周正,後來打多了、關久了,就變得跟鬼一樣,瘦得脫了相,看著就煩。
這麼多年,連個兒子都沒生出來,白白在他家吃了十幾年的糧食,他們家沒有讓她賠錢都是仁至義盡了。
“愛秋,媽,你們看,我這媳婦算是沒有了。咱們家可就我一個兒子,我下面也只有倆閨女,一個兒子,而且剛子這身體還不好,要是有個好歹,咱家就斷子絕孫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在劉母和劉愛秋身上掃來掃去,像小心試探,但又帶著一種理直氣壯。
劉母一聽,心裡咯噔了一下。
剛子是她唯一的孫子,從小身體就不好,三天兩頭生病,光吃藥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錢。
她夜裡睡不著的時候,常常想這件事——萬一剛子有個三長兩短,劉家的香火可就斷了。
如果愛國能再生一個孫子,保險就多了一層。
她的目光慢慢移到女兒臉上,帶著一種試探的、討好的意味。
女兒嫁的是京市的大人物,主意正,門路多,不知不覺已經成了劉家的主心骨。
劉愛秋瞥了哥哥一眼,沒好氣地開口:“媽,你也不看看哥多少歲了,再過兩年都要五十了。
要有人肯嫁給他,也是帶孩子的老寡婦,你們願意幫別人養孩子?況且人家能不能生還不一定。”
她揉了揉自己發脹的額頭,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這個哥哥,天天只知道娶媳婦,娶了一個又一個,現在火燒眉毛了,居然還惦記著褲襠子那檔事。
劉母撇撇嘴,並不認同女兒對好大兒的貶低。
“愛秋,話不能這麼說,剛子這體格在十里八村都是數一數二的。雖說年紀大了點,能讓人家懷上兒子肯定沒問題的。”
劉愛國不住點頭,果然只有自家人才心疼自家人,妹妹一個嫁出去的人,不會真心實意為他著想。
“媽,肯定的,只要你們給我娶上媳婦,你跟爸就等著抱大胖孫子吧。”
劉母開心地咯咯笑起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抱上大孫子的場景。
灶膛裡的火已經滅了,灰燼還紅著,一明一暗地映在她臉上,把那笑容襯得有些詭異。
這時候,門被輕輕開了。
陳雲月走了出來,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棉襖釦子一顆不落,臉上帶著剛睡醒的紅暈。
她在門口站了片刻,聽到堂屋裡傳來的聲音,嘴角輕輕勾起,走了過去。
“媽,外婆,舅舅,我聽你們在聊舅舅娶媳婦的事情,這是大喜事啊。有人選了嗎?”
她的聲音甜甜的,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