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蘭香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的手扶著門框,手指收緊了一些,指甲嵌進木頭裡。
她的嘴張了一下,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乾巴巴的。
“我、我就是趙蘭香。同志,什麼事?”
公安的聲音很平,不帶任何感情。
“劉愛國你認識吧?他是你女婿。他現在被拘留了,涉及多起案件,需要你配合調查。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做個筆錄。”
趙蘭香的腦子嗡了一下。她張著嘴,眼珠子轉了好幾圈,嘴唇動了好幾下,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幹又澀。
“同志,我不認識什麼劉愛國。我那個女兒,我們都十幾二十年沒聯絡了。我根本沒有女婿。”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像是在跟公安解釋,又像是在跟屋裡的那家人解釋。
屋裡安靜了。中年男人的手停在茶杯上,沒有端起來。
中年女人的笑容收了一半,嘴角還掛著,但已經僵了。
女同志和顧恆遠從裡屋探出頭來,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張桂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攥著鍋鏟,臉上掛著圍裙,嘴張著,合不上。
顧宏博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眼睛盯著門口的方向,臉色發白。
公安沒有接趙蘭香的話,目光越過她的肩膀,往屋裡掃了一眼。
屋裡的人,屋裡的擺設,桌上還沒來得及收的果盤和茶杯,一目瞭然。
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趙蘭香臉上。“趙蘭香同志,請你配合。有什麼話,到局裡再說。”
趙蘭香的腿軟了一下。
她的手從門框上滑下來,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屋裡的中年夫妻,嘴唇翕動。
“親家,這事和我們沒有關係,我那個不孝女早在二十年就和家裡斷絕了關係,這個女婿我也不會認的,這事搞得,等我回來我再好好招待你們。”
中年男人站起來,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披在肩上。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冷。“趙大娘,恆遠,看來我女兒和你們不合適,我們先走了。”他看了中年女人一眼,中年女人站起來,拿起圍巾,沒有看趙蘭香,轉身往外走。
年輕姑娘從裡屋出來,低著頭,從趙蘭香身邊走過去,步子很快。
恆遠追在後面,喊了一聲“小敏”,她沒有回頭。
趙蘭香站在門口,看著那一家四口的背影走出院子,走出巷口,拐了個彎,消失了。
她的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她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顧宏博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趙蘭香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恆遠的婚事怎麼辦?”
趙蘭香沒有看他。她的眼睛盯著門口,盯著那輛停在院子外面的警車,盯著站在門口的公安。她的嘴張了好幾次,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輕又飄。
”。走們你跟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