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娶媳婦,誰伺候他?等他老了,誰管他?
“爺爺,我同意姐姐嫁人。”他的聲音很小,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劉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
祖孫倆從裡屋出來,走到堂屋。劉芳還坐在椅子上,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爺爺和劉剛走出來,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對,她心裡好奇,但沒有直接問。
劉父的聲音從堂屋裡傳過來,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劉芳,你跟我出去一趟。”
劉芳站起來,跟在劉父後面,走出院門。
劉父拄著木柴,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劉芳跟在後頭,兩個人一前一後,往村尾走。
劉剛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把門關上了,走回堂屋,坐下來,兩隻手撐著膝蓋,低著頭。
村尾的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劉父每走一步,臉上的肉就抖一下。
他停下來,喘了幾口氣,又繼續走。
劉芳上前把人扶著,去這個方向,她心裡大概有數了,前面村裡媒婆的家,她今年去的次數不勝列舉,只是沒有合適的,不是他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她。
以前她是支書孫女,行情好,隔三差五有人給介紹,最近嘛,倒是沒有了,她是有點惋惜的,成天在家裡伺候人還不如趁早嫁出去,這次爺爺都出馬了,她一定要好好相看,也不高要求了,條件過得去就嫁。
王媒婆的家在村尾最後一排,院牆是土坯的,院門是木板的,門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頭。
劉父站在門口,抬起手,敲了幾下。
裡面傳來腳步聲,門開了,王媒婆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棉襖,頭髮梳得油光光的,臉上抹著粉,粉在皺紋裡堆著,白一道黃一道的。
她看到劉父,愣了一下,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的腿上,又從他的腿上移到劉芳臉上。
“老劉?你這是……”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試探的、小心翼翼的味道。
劉父拄著木柴,站在門口,聲音不大。“王大姐,我有事找你。進去說。”
王媒婆讓開了路,把兩個人讓進堂屋。
她招呼劉父坐下,又給劉芳搬了把椅子。
劉父坐下來後,“王大姐,我是想說說我們家劉芳的事情,這相看這麼久也沒有合適的,我們也愁啊,現在我們家這條件你也知道,這找物件啊其他方面沒有要求,就是彩禮一定要高的,人好不好沒關係。”
王媒婆的眼睛亮了一下,身體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了一些。
“老劉,你這算是找對人了。別說,這肯出高彩禮的真有幾家。不過……”她停了一下,看了看劉芳,又看了看劉父,“條件嘛,不算太好。”
劉芳很是激動,爺爺太過分了,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劉父用眼神示意劉芳別衝動。
他的手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對媒婆說,“你說。”
王媒婆伸出一隻手,掰著手指頭數。
“東邊王家村的王老四,四十二歲,死了老婆,留了兩個女娃。家裡有房子有地,肯出二百塊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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